秋歆楠需要做的,不是摧毁这“炭火”,而是引导它,让它的“毁灭”之力,转化为“淬炼”与“催化”之力,去其糟粕,留其精华,最终成为点燃新生的“助燃剂”!
这无异于与虎谋皮,火中取栗。
他分出一缕核心意念,携带着初步调和了的、蕴含万界生机与太初遗泽的“混沌药液”,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团缓慢坍缩的极致黑暗。
“滋啦——”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那缕“药液”在靠近归墟核心的瞬间,就被那绝对的“无”迅速湮灭、同化,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失败。
秋歆楠并不气馁,他不断调整“药液”的配比、结构与蕴含的道韵,一次次尝试。
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神识的剧烈消耗与反噬的痛苦。那归墟核心的意志,冰冷而漠然,拒绝一切形式的“生”。
与此同时,炉鼎之外的情况也愈发危急。
叶凡的状态极不稳定。他周身气息时而古老苍茫,充满以力破法的霸道,时而又恢复清明,以自身秘境法艰难压制那道至尊执念。他牵制归墟核心的力量也因此时而强时而弱,使得那恐怖的吸力不时泄露出来,让罗峰等人压力倍增。
罗峰、段誉、韩立三人已然浑身是伤,气息衰败。罗峰的吞噬领域范围缩小了十倍不止,身体表面布满了被寂灭气息侵蚀的黑色纹路。段誉的佛光黯淡,六脉剑气早已耗尽,全靠一股意志在支撑。韩立的法宝几乎损耗殆尽,只能凭借精妙的身法和预先布置的陷阱周旋,但也已是强弩之末。
寂灭洪流如同无穷无尽,一波强过一波。那被秋歆楠“金针”刺破的“入口”,正在缓缓扩大,更多的寂灭力量涌入这片核心空无之地。
“快顶不住了!” 罗峰咳着黑色的血液,怒吼道。
就在这内忧外患达到顶点的时刻,秋歆楠在经历了不知多少次失败后,忽然福至心灵。
他回想起自己最初行医时的理念,回想起《黄帝外经》中关于“平衡”与“转化”的至高奥义,回想起那残魂守望者化身为“药”的牺牲……
他明白了。
单纯的力量叠加与法则调和,无法触动归墟核心。它抗拒的,是“生”的形态,而非“生”的本质。
需要将它也视为“病人”,而非“敌人”。需要去“理解”它的“痛苦”,去“共情”它的“终结”。
秋歆楠做出了一个让婉儿都震惊的决定。
他主动从与太初遗泽的融合状态中脱离出一部分最本源的核心意识,不再携带任何力量,不再蕴含任何生机,只是最纯粹的、承载着他医者之心的“理解”与“悲悯”,如同最初行医时面对绝症患者那般,毫无防备地、温柔地……“触摸”向了那归墟核心。
这一次,没有湮灭。
那极致黑暗的归墟核心,似乎“愣”住了。它感受到了某种它无法理解的东西。没有抵抗,没有生机,只有一种纯粹的……“接纳”与“陪伴”。
秋歆楠的这缕意识,如同投入冰湖的暖流,虽然微弱,却让那万古死寂的核心,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他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宇宙从奇点爆炸后的喧嚣与膨胀。
感受到了星辰诞生、生命演化的奇迹与壮丽。
感受到了文明崛起、探索未知的勇气与智慧。
然后,是漫长的衰老,能量的耗散,引力的坍塌,热寂的逼近……那是一种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悲哀,是一种走向既定终点的苍凉。
这并非邪恶,而是规律,是轮回的一部分。
“我明白……” 秋歆楠的意识传递出无声的慰藉,“你的使命即将完成……但终结,并非虚无……而是新生的……摇篮……”
在这奇妙的“共情”与“理解”建立的刹那,秋歆楠把握住了那转瞬即逝的契机!
他引动了炉鼎内所有初步调和完成的“混沌药液”,不再试图去“点燃”归墟核心,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般,引导着这磅礴的、蕴含着万界生机与太初奥秘的“药液”,主动投入了那归墟核心的极致黑暗之中!
不是对抗,是融入!
不是征服,是成全!
以万界生机为薪柴!
以太初遗泽为火种!
以归墟核心为炉膛!
以医者之心为丹引!
“轰隆隆——!!!”
整个归墟核心剧烈地震颤起来!那极致的黑暗仿佛被注入了无限的色彩,开始剧烈地翻滚、膨胀、收缩!一股无法形容的、既包含终极毁灭又蕴含最初创造的恐怖波动,以它为中心,轰然爆发!
混沌炉鼎首当其冲,壁障上瞬间布满了裂痕!
外界的寂灭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