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笑完,又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今天打电话过来,不会就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吧?”
林远听着她那已经彻底放下所有防备的亲近语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但却真诚的弧度。
他知道,鱼儿已经彻底放松了警惕。
是时候该上那真正的钩子了。
只听见,他那本已亢奋和喜悦的声音在这一瞬间突然就低沉了下去。
像一朵刚刚才盛开的鲜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给狠狠地砸蔫了。
“哎……”
一声委屈、不甘、和一种英雄末路般的巨大悲怆的叹息,从听筒里缓缓地传了过来。
这一声叹息像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就刺破了秦知语那本已喜悦和满足的心!
她的心猛地一揪!
“怎么了?!”她紧张地追问道,“林远?!出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林远的声音是一种故作坚强但却掩饰不住的失落,“秦记者,对不起,我不该跟您说这些负能量的……”
“说!”
秦知语那嫉恶如仇的女侠般的性子瞬间就被点燃了!
“林远!你给我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人在背后给你们使绊子了?!”
“哎……”
林远再次长长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便开始了他那场悲情色彩和史诗气质的卖惨!
他用一种理想主义但却被现实无情碾压的悲怆语气,将他那个关于金山和天路的故事缓缓地讲述了出来。
“……秦记者,您是不知道啊。”
“我们那个泉林项目,虽然是无价之宝。”
“但是……”他的声音是无尽的苦涩,“它却被困死在了那连绵起伏的青林山脉的深处!”
“我们有一条路,一条长达三十多公里、却连拖拉机都不敢开快了的盘山土路!”
“这条路,就是插在我们白马乡心脏上的一把该死的刀子啊!”
“我算过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音,“我们那一瓶成本可能还不到两毛钱的神仙水,如果要通过这条破路运出去,光是运输成本就至少要一块五!”
“一块五啊!”
“而现在市面上卖得最好的娃哈哈,一瓶才卖多少钱?!”
“我们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我们守着一座金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臭石头!”
“而我们那几百个刚刚才领到第一个月生活费的下岗工人,他们那刚刚才被点燃的希望,也很快就要再次破灭了……”
这番极致的、充满戏剧冲突和悲情色彩的血泪控诉,像一把最锋利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秦知语那颗正义感和理想主义的心脏上!
她握着电话听筒的手,因为极度的愤怒都在剧烈地颤抖!
“怎么会这样?!”她的声音冰冷得像是要掉出冰渣,“县里呢?!”
“你们没有向县里反映吗?!”
“反映了。”林远苦笑了一下,“徐书记和我亲自去县交通局求爷爷告奶奶。”
“可是,秦记者,”他的声音透露出对官僚主义的深深无奈,“一千万啊。”
“修这条路至少要一千万。”
“这个数字对我们白马乡,对我们整个乌溪县,都是一个无法承受的天文数字。”
“他们也有心无力啊。”
“那……那怎么办?!”秦知语急了,“难道……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林远听着她那同仇敌忾的焦急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但却真诚的弧度。
他知道,鱼儿已经彻底上钩了。
是时候该抛出那为她精心准备的、独一无二的诱饵了。
“哎……办法……”
林远故作犹豫地沉吟了许久。
然后,才用一种带着书呆子气的、不确定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秦记者……我这几天在县图书馆查资料的时候,好像无意间从一本省里的内部期刊上看到了一个小道消息……”
“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什么消息?!”秦知语的职业本能瞬间被点燃了!
“好像是……好像是说……”林远用一种近乎耳语般的神秘声音缓缓地说道,“我们省交通厅似乎正在酝酿一个关于交通扶贫的大动作……”
“好像叫……叫……村村通工程?”
“什么?!村村通?!”
秦知语那作为王牌记者的敏锐政治嗅觉,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地引爆了!
“对……对……”林远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也记不太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