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有说话,但那呆滞的眼神已经默认了。
“但是,”林远笑了,“我今天就让你们看一看,我这个疯子是如何将这个在你们看来连神仙都完不成的神话,变成一个最简单、最粗暴、也最不讲道理的现实的。”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那块小小的黑板前。
他拿起粉笔。
然后,开始了他那场注定要再一次颠覆所有人三观的神迹的预演。
“书记,我问您。”
“您说,我们现在手里最大的王牌是什么?”
“是……是那份省里的鉴定报告?”徐远山不确定地说道。
“不。”林远摇了摇头,“那只是一张能打开金库大门的钥匙而已。”
“我们真正的王牌是另外两样东西。”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词。
民心。
政策。
“民心是什么?”他看着一脸困惑的徐远山和刘国富,缓缓地解释道,“民心就是我们那几百个嗷嗷待哺的下岗工人,就是我们全乡那几万个盼着能过上好日子的穷苦百姓。”
“而政策又是什么?”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容,“政策就是县委张书记亲自给我们戴上的那顶全县乡镇企业股份制改造样板工程的红帽子。”
“就是杨国华县长亲笔给我们签下的那份高达上百万的整改资金预算。”
“现在,”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激昂,“我们就要用好这两张最大的王牌!”
“去玩一场我们白马乡有史以来最大的豪赌!”
“第一步!”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字:造势。
“我们要把动静搞大,越大越好。”
“我们要让全县、全市、甚至全省的人都知道,我们白马乡出了一个能下金蛋的神仙水。”
“我们更要让他们知道,我们这个能下金蛋的项目,现在正被一条该死的破路给死死地卡住了脖子。”
“我们要发动我们所有的工人、所有的群众,让他们去县里、去市里、去省里,不是去上访,而是去请愿。”
“去请求我们伟大的党和政府,为我们这条能带领几十万人脱贫致富的黄金水道开一条绿灯。”
“书记,您说,”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玩味,“当几百个抗洪英雄、先进典型,举着市报的报道和县里的红头文件,去市交通局、省交通厅的门口感谢政府的时候。”
“那些平日里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的官老爷们,他们的脸会是什么颜色?”
…
这已经不是阳谋了。
这是赤裸裸的政治绑架。
听得徐远山和刘国富这两个在官场上也算是老江湖的男人,都是冷汗直流,心惊肉跳。
“这……这能行吗?”刘国富的声音都在发抖,“这不就是煽动群众,聚众闹事吗?这可是要掉乌纱帽的啊。”
“刘哥,你又错了。”林远笑了。
“我们不是在闹事。”
“我们是在向组织汇报思想,表达诉求。”
“我们是最守规矩的好公民。”
“而且……”他顿了顿,抛出了他这个计划的第二步。
“借力。”
“光靠我们自己在下面喊是不够的。”
“我们还需要有人在上面替我们说话。”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三个名字。
张海涛。
秦知语。
周毅。
“张书记是我们最大的靠山,他比我们任何人都希望这个项目能成功,因为这是他最重要的政绩。”
“秦记者是我们舆论场上最锋利的矛,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报道戏剧冲突、揭示民生疾苦的好新闻。”
“而周博士,”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则是我们在技术上最权威的代言人。”
“我们可以让他以省地质大学专家的名义,写一份关于青林山脉交通瓶颈对区域珍稀矿产资源开发的制约性研究报告。”
“然后再通过秦记者的手,将这份报告以内参的形式,直接递到市里主管交通的副市长的案头。”
“书记,您说,”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当我们这上、中、下三路大军同时发动总攻的时候。”
“那区区一千万的修路款。”
“还是个问题吗?”
…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徐远山和刘国富就那么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黑板前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年轻人。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因为他们已经完全跟不上这个妖孽的思维维度了。
许久之后。
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