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溪县人民医院,那栋因为林远的存在,而在短短半个月内几乎快要成为全县政治中心的住院楼门口。
一场温馨但又带着离愁别绪的送别正在上演。
“你……你真的不再多住两天了?”
苏晚晴那双总是显得有些天真和烂漫的漂亮大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浓浓的不舍。
她一边仔仔细细地帮林远整理着那件崭新的白衬衫的衣领,一边用几乎快要听不见的声音小声地嘟囔着。
她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像这几天一样如此的幸福和满足。
每天都能守在自己心爱的男人身边。
每天都能看到那些平日里连她父亲都需要仰望的大人物们,像小学生一样毕恭毕敬地进出这间小小的病房。
每天都能感受到周围那些小护士们投来的那种羡慕和嫉妒的目光。
这种混杂着爱情的甜蜜和权力的虚荣的奇妙感觉,让她几乎快要沉醉其中,无法自拔了。
林远看着她那副依依不舍的,如同一只不想离开温暖巢穴的小猫般的可爱样子,笑了。
他伸出那只已经可以进行一些轻微活动的右手,宠溺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傻丫头。”
他的声音很温柔。
“我是回去工作,又不是去上战场。”
“再说了,”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坏坏的笑容,“你要是真的想我了,随时都可以来乡里看我嘛。”
“到时候我这个新上任的林委员,亲自给你当向导,带你好好地看一看我们白马乡的大好河山。”
“谁……谁想你了!不害臊!”苏晚晴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她娇嗔地白了林远一眼,但眼底深处那浓得化不开的甜蜜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就在这时。
“咳咳!”
一声善意的打断的咳嗽声从旁边响了起来。
是乡党委书记徐远山。
他今天也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夹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精神焕发!
“那个……林委员,”他看着眼前这腻歪的两个年轻人,脸上露出了一个长辈风范的笑容,“时间差不多了,乡里同志们可都还等着你回去主持大局呢!”
他特意在林委员和主持大局这几个字上加了重音。
既点明了林远如今那与众不同的身份。
又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摆在了一个全力支持年轻干部工作的开明领导的位置上。
“好的,书记。”
林远笑了笑,他知道该走了。
他最后轻轻地捏了捏苏晚晴的小手。
然后便在李浩和徐远山的一左一右的护卫下,缓缓地朝着医院门口那辆早已等候多时的轿车走了过去。
然而,当林远看到那辆车的时候。
他还是微微地愣了一下。
那不是乡里那辆他已经坐过无数次的破旧的2212吉普车。
而是一辆黑色的、崭新的、车窗擦得锃光瓦亮,在阳光下闪烁着一层权力光晕的……
桑塔纳!
车牌号虽然依旧是乌溪县的牌照。
但那紧跟在001之后的那个无比醒目的002,却在无声地向所有人宣告着它那与众不同的尊贵身份!
“这……书记,这是?”林远有些惊讶地看向徐远山。
徐远山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种只有手握大权的男人才能拥有的酣畅淋漓的快意!
“呵呵……”
“林委员,”他拍了拍那光滑的黑色车身,用一种看似随意但实则带着炫耀的语气说道,“你现在是我们白马乡的脸面!更是我们乌溪县的宝贝!”
“以后再让你去坐那辆连窗户都关不严的破吉普,我们县委张书记可是要亲自找我谈话的啊!”
“这辆车是县政府办公室特意从他们那本就紧张的接待用车里,调拨给我们项目筹备领导小组专用的!”
“以后它就是你的专车了!”
林远看着他那副意气风发的,甚至有些小人得志的样子,心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知道。
这就是权力最直接也最真实的滋味。
它能让一个平日里再稳重再深沉的男人都忍不住想要向全世界炫耀。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在李浩那毕恭毕敬地为他拉开的车门前,缓缓地坐了进去。
……
黑色的桑塔纳缓缓地驶出了乌溪县城。
当车子再次行驶在那条依旧泥泞,但却充满希望的乡间土路上时。
林远发现。
路不一样了。
路两旁那些原本总是显得有些死气沉-沉的村庄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