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的响亮的耳光!
李主任竟然想也不想就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王所长的脸上!
那力道大得让王所长整个人都原地转了半圈,“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整个大院瞬间就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
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只会点头哈腰,欺下媚上的李主任,今天竟然会变得如此的心狠手辣!
连自己多年的牌友都说打就打!
“叛徒?”
李主任缓缓地收回自己那有些发麻的手掌。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已经被他一巴掌给彻底抽懵了的王所长。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无比狰狞的笑容。
“王长贵,你给老子听清楚了。”
“老子现在不是你的牌友!”
“老子是林副组长亲手任命的纪律委员!”
“老子代表的是我们培训班的纪律!是我们乡党委的脸面!”
“你今天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撕这份简报!”
“你就是在公然对抗组织!是在打我们徐书记的脸!是在打我们那位抗洪英雄林副组长的脸!”
“你信不信,”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老子现在就把你给当场铐起来!送到县纪委去?!”
这番话如同一盆最冰冷的,带着冰碴的雪水,从头到脚将王所长那本已被愤怒冲昏了的头脑给彻底地浇醒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他已经完全不认识了的李疯子。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恐惧,瞬间就取代了所有的愤怒和羞辱!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就在这气氛凝固到了冰点的时候。
一阵沉稳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脚步声,从办公楼的方向传了过来。
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样自动地分开了一条道路。
乡党委书记徐远山和乡长钱大志一前一后,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徐远山没有去看那个还瘫坐在地上的狼狈不堪的王所长。
他也没有去表扬那个一脸忠勇的李主任。
他只是缓缓地走到了那块已经成为全乡焦点的公告栏前。
他像一个普通的干部一样,仔仔细细地将那份措辞辛辣的《学习简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才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已经吓得浑身都在发抖的王所长的脸上。
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王长贵同志。”
“你,是对这份简报的内容有意见。”
“还是对我们乡党委的决定有意见?”
这句与林远在预设的剧本里一模一样的话!
像一柄最锋利的,最终的审判之剑,狠狠地刺穿了王所长那本已崩溃的心理防线!
他张着嘴,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徐远山没有再理会他。
他的目光扫向了在场所有噤若寒蝉的干部。
然后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吻宣布道:
“我宣布!”
“从今天开始!《学习简报》将作为我们白马乡整顿干部思想作风的一个常态化的制度!每周一期!由乡纪律委员会全权负责!”
“另外!”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鉴于工商所的王长贵同志,税务所的赵建军同志等四人思想僵化,不思进取,并且在工作时间聚众饮酒,严重违反了我们干部队伍的纪律!”
“我提议!”
“免去王长贵工商所所长职务!免去赵建军……”
“让他们即刻停职反省!等候乡党委的进一步处理!”
“同时!”他话锋一转,声音又变得有改革者般的魄力!
“为了不拘一格降人才!为了给我们有思想,有能力的年轻同志提供更广阔的舞台!”
“我也同时提议!”
“由我们培训班的学习委员,农技站的张伟同志暂时代理工商所所长一职!”
“由……”
……
总指挥部里。
林远平静地听着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李浩那压抑不住的兴奋的现场直播。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由他亲手导演的,早已注定了结局的舞台剧。
他缓缓地挂断了电话。
然后从那厚厚的一摞关于罐头厂的档案里,抽出了另一份同样布满了灰尘的陈旧的案卷。
案卷的封面上写着几个已经有些模糊不清的大字。
“关于红旗农机厂与我厂债务往来情况的历史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