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那种如丧考妣般的愤怒和不屑。
“妈的!反了天了!一个黄毛小子,也敢在咱们头上拉屎拉尿!”
“就是!还他妈的考试?考个屁!老子当年跟着书记下乡搞土改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儿穿开裆裤呢!”
“老李呢?他不是去找那个姓林的理论去了吗?怎么还没回来?”
“哼!等着瞧吧!老李可是钱乡长的人!他出马,那个姓林的今天要是不脱层皮,都算他拉得干净!”
就在他们骂骂咧咧,议论纷纷的时候。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活动室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近乎于踹营门般的力道,给狠狠地一脚踹开了!
木屑纷飞!
所有的人都吓了一大跳,齐刷刷地回过头!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那个如同地狱归来的杀神一般,堵在门口的李主任!
“老……老李?”一个正在砌牌的工商所的所长,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声,“你……你这是?”
李主任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他那双布满了骇人血丝的眼睛,缓缓地扫视了一圈这一屋子的他昔日里最熟悉的牌友。
然后,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无比狰狞,也无比冰冷的笑容。
他缓缓地走了进来。
然后,在所有人那错愕和不解的目光中。
他猛地一抬脚!
狠狠地踹在了那张承载了他们无数欢乐时光的麻将桌之上!
“哗啦!”
一声巨响!
整张麻将桌,连同上面那刚刚才砌好的牌,和那一堆堆的带着体温的零钱,瞬间就被他给掀了个底朝天!
麻将牌和钞票混在一起,撒了一地!
“李……李疯子!你他妈的发什么疯?!”那个工商所的所长第一个跳了起来,指着李主任的鼻子破口大骂!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李主任那只布满了老茧的,蒲扇般的大手,就已经闪电般地伸了过来!
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衣领!
然后狠狠地往墙上一掼!
“砰!”
一声闷响!
那个平日里也算是人高马大的工商所所长,竟然被他这一下给撞得眼冒金星,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疯?”
李主任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狞笑着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今天就他妈的疯给你们看!”
他松开手,像扔一条死狗一样,将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工商所所长扔在了地上。
然后他转过身,指着那一屋子已经彻底被他这六亲不认的疯狂举动给吓傻了的老兄弟们,用一种近乎于宣判的语气嘶吼道:
“都他妈的给老子听好了!”
“从今天开始!我李某人就是咱们培训班的纪律委员!”
“专门负责监督你们这帮不求上进的垃圾!”
“上班时间打麻将?行啊!我给你们记一笔!”
“聚众非议上级领导?可以!我再给你们记一笔!”
“我现在就把话撂在这里!”
他指着地上那被他亲手撕碎的天书的残骸。
“今天下班之前!谁要是不能把这本书给我重新一页一页地粘好!并且把第一章的内容给我抄写十遍!”
“明天你们就不用再来上班了!”
“直接给我滚回家抱孩子去吧!”
……
而就在乡文化站的活动室里上演着这出黑色幽默和残酷现实的内讧大戏的时候。
乡政府三楼那间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
则是另一幅理想主义光辉和希望的热火朝天的画面。
那个刚刚才被林远亲手推上了神坛的,年轻的学习委员张伟。
正一脸激动,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地站在那块属于林远的小黑板前。
他的面前坐着二十多个同样是满眼放光,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渴望的年轻人。
他们都是白马乡各个单位里那些有学历,有能力,但却因为没有背景而常年被埋没,被打压的失意者。
而现在……
他们从那个同样是草根出身的,年轻的,传奇的林副组长的身上,看到了一丝足以改变他们命运的曙光!
“同志们!”张伟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他学着林远的样子,用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敲了敲!
“林副组长已经为我们指明了方向!”
“我们绝不能辜负他对我们年轻人的期望!”
“我宣布!”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