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声沉闷但却无比动听的巨响!
四个装满了崭新人民币的皮箱,被整整齐齐地摆在了那张鲜红的主席台之上!
张国富走上前。
他将那四个皮箱的搭扣一一打开。
然后,猛地掀开了箱盖!
哗——!
阳光下,那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一捆捆带着银行封条的、崭新的红色十元面额的人民币,所带来的那种最原始、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视觉冲击力!
瞬间就将现场所有人的呼吸都给彻底地夺走了!
那不是两万块!
那是整整八万块!
现金!
……
白马乡那间小小的总指挥部里。
林远平静地听着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李浩那因为极度的激动和亢奋而变得有些语无伦次的现场直播。
“……我的天……林副主任……您……您是没看到啊!那个张老板……他……他简直是太……太他妈的会来事了!”
“他不仅把您要的两万块带来了!他还自己又多拿了六万块出来!”
“他说……他说那六万块是他个人捐给咱们厂的复工红包!”
“现在!现在整个厂门口都快炸了!那些工人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
林远听着,笑了。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张国富……
这个前世的枭雄。
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他不仅完美地领会了自己的意图。
甚至还举一反三,超额地完成了任务。
他知道,这多出来的六万块,是张国富在向自己交出的第二份投名状!
他是在用这种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来向自己这个幕后的恩主表达他那绝对的忠诚!
“很好。”林远淡淡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然后,他继续用那不紧不慢的、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语气下达着指令。
“李浩,你现在立刻找到刘主任。”
“让他严格按照我们昨天的剧本走。”
“仪式感一定要做足!”
“钱一定要让工人代表亲手发下去!”
“另外,告诉他,多出来的那六万块现在还不能动。先让钱会计存到我们小组的账上。”
“这笔钱我还有更大的用处。”
“是!”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
一场堪称白马乡有史以来最激动人心也最催人泪下的“现金发放仪式”,在罐头厂那洋溢着希望的空地上正式上演。
刘国富,这个平日里只知道跟田地和庄稼打交道的粗人副乡长,此刻却像一个最优秀的舞台剧导演。
他完美地执行着林远为他精心设计的每一个步骤。
崭新的十元钞票被一张一张地从捆里拆开。
然后由几个被特意请来的手脚麻利的妇女代表,小心翼翼地一张一张地塞进那鲜红的、喜庆的信封里。
每一个信封,不多不少,正好五张。
五十块钱。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在县电视台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徐远山请来的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的记录下。
老厂长赵铁军用他那双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的手,亲手将那第一个沉甸甸的红色信封,交到了那个家里有重病老娘、已经快要断炊的老工人的手里。
“老李头……”他的声音哽咽了,“拿着……这是咱们厂欠你的……”
那个名叫“老李头”的五十多岁的干瘦汉子,看着手里那个红得有些刺眼的信封。
他那双早就已经被生活磨得麻木不堪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布满了老茧和裂口的粗糙大手,颤抖着打开了信封。
他将那五张崭新的、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十元钞票,一张一张地抽了出来。
他对着阳光仔细地看着。
仿佛那不是钱。
那是他已经死去的希望和刚刚才重生的尊严。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看着赵铁军,看着刘国富,又回头看了一眼乡政府的方向。
他张了张嘴。
然后,“噗通”一声!
这个一辈子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倔强的北方汉子!
竟然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了那冰冷的泥地上!
“党……我的亲娘啊……”
一声凄厉的、饱含无尽委屈和感激的嚎啕,冲天而起!
……
一个又一个的红色信封被发了下去。
一个又一个的铁打的汉子和坚强的婆姨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