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必须要做出选择。
……
回去的路上，吉普车里依旧安静。
但气氛却不再是压抑。
而是一种胜利之后的轻松和崇拜。
钱德海，这个在财政所坐了半辈子冷板凳的老会计，此刻正襟危坐。
他看着林远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敬畏了。
那是一种学生在仰望自己最尊敬的授业恩师般的狂热。
他今天也上了一堂课。
一堂让他过去几十年所学的所有关于账目和算盘的知识都变得如同垃圾般的、生动的资本启蒙课。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紧紧地抱住眼前这根年轻但却无比粗壮的大腿！
哪怕只是跟在他身后当一个端茶倒水的书童，那也比在财政所那个终年不见阳光的角落里发霉要强一百倍！
林远没有理会他那狂热的眼神。
他只是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但他的内心却在冷静地复盘着今天这场堪称完美的鸿门宴。
张国富这头狼，已经被他彻底套上了最结实的项圈。
马振邦这头更凶猛的虎，也已经被他敲掉了最锋利的一颗牙，暂时安抚了下来。
接下来……
就该轮到那最关键，也是最核心的一环了。
……
当林远再次回到白马乡，走进徐远山那间灯火通明的办公室时。
徐远山正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一看到林远，就立刻冲了上来！
“怎么样？！”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都有些变了调！
林远看着他那副期盼和焦虑的样子，笑了。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那份还带着张国富血指印的、沉甸甸的合同。
然后，轻轻地放在了徐远山的办公桌上。
“书记。”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从容。
“幸不辱命。”
徐远山看着桌上那份白纸黑字、血印鲜红的合同，整个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住了！
他伸出那微微颤抖的手，缓缓拿起了那份决定了他们所有人命运的魔鬼的契约。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
当他看到“乙方需个人独立承担所有前期投入资金，不低于五百万元”时，他的呼吸停滞了！
当他看到“甲方拥有一票否决权”时，他的眼睛瞪圆了！
而当他看到那最后一条“违约责任：净身出户”时！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一屁股就瘫坐在了自己的老板椅上！
他的嘴里喃喃地发出了一声极致的、荒谬和敬畏的呻吟。
“妖……妖孽啊……”
许久，他才从那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林远那张平静的年轻的脸，声音干涩地说道：
“林远……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张书记为什么说，你是我们乌溪县的……宝了。”
“你何止是宝？”
“你简直就是一件大规模杀伤性的人形兵器啊！”
林远笑了。
他缓缓走到徐远山的面前，将那份合同重新收了起来。
然后，他看着徐远山，一字一顿地说道：
“书记。”
“现在，合同签了。”
“引狼入室的计划也成功了。”
“那，我们这个临时的‘计划起草小组’，是不是也该有个新的名分了？”
徐远山猛地一激灵！
他瞬间就明白了林远的意思！
他猛地一拍桌子！
“对！对！对！”他激动地站了起来，“你说得对！”
“从现在开始！‘乡镇企业改制重生计划起草小组’，这个名字，撤销！”
“我现在就以乡党委的名义，正式成立！”
“——白马乡泉林食品有限公司项目，筹备领导小组！”
“我依旧担任组长！”
他看着林远，那双充满绝对信任和倚重的眼睛，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吻宣布道：
“林远同志！”
“是！”
“我正式任命你！”
“为该小组的……”
“——常务副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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