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开始!”
人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将他们那渴望和期盼的目光投向了主席台!
接下来的流程完全是按照林远昨天晚上在病房里手把手教给他的那个剧本来进行的。
刘国富首先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正能量的动员讲话。
然后他又无比郑重地将那个已经激动得老泪纵横的老厂长赵铁军,和另外几个在工人中德高望重的老党员请上了主席台!
“同志们!”刘国富用他那感染力的大嗓门对着下面的人群嘶吼道,“今天!给大家发钱的不是我们政府干部!”
“而是你们自己最信得过的老厂长、老党员!”
“因为我们林副组长说了!”
“这个厂子是我们所有工人自己的厂子!”
“这个家要由我们自己来当!”
这番话一出口,下面的人群瞬间就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紧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赵铁军用他那双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的手,从那个黑色的皮箱里拿出了第一个沉甸甸的红色信封。
他看着信封上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拿起铁皮喇叭,用带着浓重哭腔的沙哑声音喊出了第一个名字!
“王二麻子!”
那个前天还带头在这里闹事,甚至指着林远鼻子骂的汉子,浑身猛地一颤!
他在人群中呆呆地站着,像个傻子。
直到旁边的人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他才如梦初醒,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地走上了主席台。
“二麻子……”
赵铁军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刺头兵。
他的声音哽咽了。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将那个沉甸甸的红色信封重重地塞进了王二麻子的手里。
然后伸出那只布满了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样的……”
王二麻子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滚刀肉。
在接过那个信封的瞬间,他那双总是桀骜不驯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拿着那个信封,感觉自己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看着赵铁军,又回头看了一眼乡政府的方向。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却只是“噗通”一声,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竟然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了那冰冷的泥地上!
“我……我王二麻子……不是人啊……”
他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
这一幕彻底地点燃了在场所有下岗工人的情绪!
一个又一个的名字被赵铁军用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喊了出来!
一个又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和婆姨,迈着沉重的但却希望的步伐走上了主席台!
他们从那些自己最尊敬的老党员、老领导的手中,接过了那个虽然只有薄薄的五十块钱,但却重如泰山的红色信封!
他们每一个人在接过信封的时候,都会对着主席台、对着乡政府的方向深深地鞠上一躬!
他们的脸上都挂着同样的、混合着泪水和最纯粹的感激的笑容!
整个罐头厂的门口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片最质朴、最滚烫的人性光辉的海洋!
而就在这片情感的海洋汇聚到了最高潮的时刻!
“呜呜!”
一阵清脆的、官威的汽车喇叭声,突然从远处那条乡间土路上传了过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道路的尽头,那支由十几辆黑色桑塔纳和吉普车组成的威风凛凛的庞大车队,正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乡政府大院门口,徐远山看了一眼手表。
九点三十分整。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只有他自己和那个正躺在病床上的年轻人才能看懂的、默契的笑容。
他转过身,对着身旁那个一脸愕然的钱大志和蔼地说道:
“钱乡长,走。”
“我们也该去迎接我们白马乡那真正的双喜临门了。”
……
当县委书记张海涛在徐远山和钱大志的热情簇拥下,走下他那辆锃亮的“乌A0001”号轿车时。
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那些拿着塑料花、喊着口号的小学生。
也不是那些穿着白衬衫、列队鼓掌的乡干部。
他看到的是不远处那个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罐头厂门口。
是那高高挂起的、时代气息的红色横幅。
更是那一张张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