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一场如此宏大又如此成功的“群众大戏”所耗费的心力,远比在后山那场生死的搏杀还要巨大。
“等等!”
然而,就在他准备一个人回去休息的时候。
徐远山却一把拉住了他。
“不能休息!”
徐山的声音沙哑但却充满一种不容置疑的亢奋。
“林远!我们必须立刻开个会!”
“开会?”林远一愣。
“对!开会!”徐远山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同样是一脸疲惫的刘国富和李浩,“我们清产核资小组核心成员的第二次紧急会议!”
林远看着徐远山那因为亢奋而显得有些不太正常的脸,心里苦笑了一下。
他知道,这位刚刚品尝到了“民心”这剂最猛烈的“春药”的书记,现在正处在最上头的阶段。
他点了点头。
“好。”
……
几分钟后。
林远那间小小的、充满书卷气和权力味道的办公室里。
“黄金班底”的四位核心成员再次齐聚一堂。
只不过,这一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掩饰的巨大疲惫和狂喜。
“漂亮!太他妈的漂亮了!”
刘国富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重重地一拍自己那结实的大腿,声音洪亮得像是要把房顶给掀了。
“林老弟!你今天这一手玩的简直是出神入化啊!我刘国富是彻底地服了!心服口服!”
“是啊,林副主任,”李浩也一脸崇拜地看着林远,“您是怎么算到那些工人会……会把您给抬起来的?那场面简直比看电影还过瘾!”
徐远山也一脸笑意地看着林远。
显然,他也非常享受刚才那如同“王者君临”般的感觉。
然而,面对这三道充满狂热和崇拜的目光。
林远却没有笑。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然后缓缓地问出了一个冰冷的、足以将所有狂喜都瞬间冻成冰坨的问题。
“书记,刘哥,李浩。”
“我们拿什么去兑现那个‘五十块钱’的承诺?”
“……”
一句话。
整个房间里那原本还无比热烈的气氛,瞬间就降到了冰点。
徐远山和刘国富脸上那狂喜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
他们脸上的血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褪了下去。
是啊!
钱!
又是钱!
五十块钱一个人。
两百个工人那就是一万块。
三百个工人那就是一万五千块。
这还只是预支的生活费。
这笔钱从哪儿来?!
他们光顾着享受那山呼海啸般的拥戴了。
却都选择性地遗忘了这个最要命也最现实的问题。
“我……我们……”刘国富结结巴巴地看着徐远山,“我们不是……不是还有县里拨下来的那五十万救灾款吗?”
“不行!”
徐远山想也不想就断然否决。
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难看。
“那是救灾专款!是高压线!一个子儿都不能动!谁动谁就死!”
“那……那怎么办?!”刘国富彻底慌了神,“话……话已经说出去了啊!明天早上几百号人都等着去领钱呢!我们要是拿不出钱来……那……那不就是当着全乡人民的面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那我们刚刚才建立起来的所有的威信就全都完蛋了!”
徐远山沉默了。
他烦躁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
却驱散不了他心头那巨大的阴霾。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刚才冲上了云霄的飞行员,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油箱空了。
这种从天堂瞬间坠入地狱的感觉。
实在是太他妈的操蛋了。
就在这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的时候。
林远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书记,刘哥,别急。”
“办法总是比困难多。”
他看着那两双充满期盼和无助的眼睛,缓缓地抛出了他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那个唯一的解决方案。
“钱,我们乡里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但是……”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有人能拿得出来。”
“谁?!”徐远山和刘国富异口同声地问道。
林远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不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