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他亲自带着钻井队,花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硬生生地往地下钻了八十多米,才打出了那口后来因为出水量太小而被废弃的“神仙井”!
他还记得,当年那口井刚打出来的时候,那水清澈得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玉露琼浆。
喝一口,那叫一个甘甜,那叫一个舒坦。
只是后来……
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那口井和他那个遥不可及的关于矿泉水的梦,就一起被那块沉重的石板给死死地封印住了。
难道……
难道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林副主任,他竟然……
赵铁军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那颗本已因为绝望而变得如同死灰般的心脏,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疯狂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还在起哄的工人。
他猛地转过身,用他那沙哑但却充满前所未有的激动和颤抖的声音,对着人群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咆哮。
“都他妈的给老子闭嘴!”
他指着那个还在大笑的男人,那根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对方的鼻子上。
“王二麻子!你他妈的知道个屁!”
“你们!你们这帮只知道吃饭拉屎的蠢货!你们知道个屁!”
“去!”他猛地一挥手,点出了几个在人群中最年轻也最力壮的小伙子,“你们几个!跟我来!”
说完,他竟然第一个转过身,像一头返老还童的雄狮,朝着那片破败的工厂废墟冲了过去。
……
十分钟后。
在上百道充满好奇、困惑和怀疑的目光的注视下。
赵铁军带着那几个同样是满脸泥污,但眼神里却充满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和狂热的小伙子,从工厂里走了出来。
他们的手里抬着一个巨大的、装满了水的橡木桶。
木桶很沉。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仿佛他们抬着的不是一桶水。
而是整个白马乡的未来。
当那桶水被重重地放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时。
整个嘈杂混乱的现场,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都不自觉地伸长了脖子,朝着那只橡木桶里望了过去。
然后,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冰冷的凉气。
清澈!
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清澈!
那水就像是一块完整的、巨大的、被从阿尔卑斯山上刚刚切割下来的天然水晶。
纯净,透亮,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在正午那有些刺眼的阳光的照耀下,甚至还在水面之上折射出了一道淡淡的七彩光晕。
这……
这他妈的是水?!
这分明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倒出来的仙水吧?!
那个之前还一脸嚣张的王二麻子,此刻张着嘴瞪着眼,像个傻子一样呆呆地看着那桶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林远笑了。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李浩的手里拿过一个干净的搪瓷缸子。
他亲自从那桶“仙水”里舀了满满的一缸。
然后,他将那缸水递到了那个已经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的老厂长赵铁军的面前。
“赵厂长,”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带着一股如同古代帝王在进行最神圣祭祀般的庄严,“您是这个厂子最老的兵。”
“这第一口,理应由您来尝。”
赵铁军看着眼前这缸承载了他半辈子梦想的清澈井水。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就涌出了两行滚烫的热泪。
他伸出那双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的手,像是在接过一件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将那只搪瓷缸子接了过来。
然后,他仰起头。
一饮而尽!
“咕咚!咕咚!”
冰凉甘甜的井水顺着他那干涸的喉咙,流进他那早已被苦难填满了的胃里。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充满希望和梦想的建厂的夏天。
“好……好水啊……”
他放下缸子,嘴里喃喃地发出了一声感慨和解脱的喟叹。
然后,他再也抑制不住那股积压了半辈子的委屈和激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这一幕彻底地点燃了在场所有下岗工人的情绪。
“让俺也尝尝!”
“这水真有那么神?”
人群开始疯狂地朝着吉普车涌了过来。
“别急!别急!都有!”
刘国富和李浩连忙站出来维持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