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张海涛则借着这个机会,不仅在市里领导面前大大地露了一次脸,更是不动声色之间,就将徐远山和那个叫林远的神秘年轻人,这两个未来极具潜力的政治新星,给牢牢地打上了他自己的派系烙印。
这一手玩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也太狠了。
“老杨啊。”
在这压抑的沉默中,张海涛突然开口了。
“今天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杨国华回过神来,脸上立刻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辛苦,不辛苦。张书记您才是日理万机。”
“呵呵……”
张海涛笑了笑,“白马乡这次确实是给我们全县都争了光啊。”
“这其中固然有徐远山同志他们在前面冲锋陷阵的功劳。”
“但归根结底,”他话锋一转,“还是我们县委、县政府领导有方嘛!”
他竟然主动把功劳分了一半给杨国华!
杨国华一愣。
他有些看不懂了。
“特别是你,杨国华同志。”
张海涛继续笑呵呵地说道,“我可听说了,当初那个林远同志之所以能崭露头角,还是因为你亲自点将,让他去负责那个非法集资的善后工作嘛。”
“可以说,你就是他的第一个伯乐啊!”
杨国华的心里猛地一颤!
他瞬间就明白了!
张海涛这是在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他这是在用一种看似分享功劳的方式来安抚自己,也是在警告自己!
他是在告诉自己: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但是,你也别忘了。
林远这颗棋子,最初可是从你杨国华的手里送出去的!
你现在要是想不开,要去给他使绊子。
那就等于是在打你自己的脸!
想通了这一点,杨国华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总是笑呵呵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县委书记。
第一次,从心底深处,感到了一股冰冷的恐惧。
“张书记,您……您太抬举我了。”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的谦卑,“我也就是做了点分内的工作,主要的还是您领导得好啊。”
“哈哈哈哈!”
张海涛发出了胜利者爽朗的大笑。
……
县城,苏家。
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
苏文海正像一头骄傲的孔雀,在他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的嘴里唾沫横飞地向着一脸崇拜的妻子张桂芬,和几个闻讯赶来的亲戚邻居,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今天上午在白马乡卫生院发生的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你们是没看到啊!”
他的声音里满是自豪,“当时我们家晚晴就站在林远的身边!县委张书记亲自握着林远的手,那叫一个亲切啊!”
“张书记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什么?!”
“他说,‘小苏同志啊,你们林远可是个宝啊!你可得把他照顾好了!’”
“你们听听!你们听听!这是什么待遇?!这是县委书记亲自给我们家晚晴下的圣旨啊!”
“还有!还有!”
他越说越兴奋,“走的时候,张书记又说了!他说,‘等林远伤好了,县里等着他回来,挑更重的担子’!”
“更重的担子!那是什么?!”
“那最起码也得是个副乡长吧?!不!我看以林远这次的功劳,直接提拔成咱们县最年轻的乡长都有可能!”
这番艺术性夸张的讲述,听得周围的亲戚邻居们一个个都是倒吸凉气,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而张桂芬更是激动得脸都涨红了!
她看着自己那意气风发的丈夫,心里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辈子嫁对了人!
“老苏!”
她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定了什么巨大的决心,“我决定了!”
“什么?”苏文海一愣。
“晚晴和林远那孩子的婚事!”
张桂芬的声音斩钉截铁,“不能再拖了!”
“我看就这个月!找个好日子!先把订婚宴给办了!”
“要大办!特办!”
“我要让全县城的人都知道!那个全县的大英雄林远!是我们苏家未来的……好女婿!”
……
夜深了。
喧嚣终于散去。
白马乡卫生院那间小小的病房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林远一个人静静地靠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