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远山的办公室里烟雾浓得几乎化不开。
这位白马乡的党委书记就那么呆呆地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
他的手里还举着那个已经没有了声音的电话听筒。
他的脸上那股属于一把手的沉稳和威严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巨大的震惊、狂喜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未知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本神话故事。
张国富,那个在他印象里只存在于县公安局治安简报上的有点能量的地头蛇。
竟然被林远这个仅仅去县城看了一趟病的年轻人三言两语之间就给感化了?
不仅主动免除了罐头厂的债务。
甚至还义愤填膺地主动请缨去啃马振邦那块全县最硬的骨头?
这……
这他妈的是真实发生在人间的事情吗?
如果这话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的。
徐远山第一个反应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然后,再骂一句“你他妈的把老子当傻子糊弄呢!”
可是这话是从林远的嘴里说出来的。
是从那个能预知洪水,能用石槽镇河,能让市报首席记者都对他青眼有加的妖孽般的年轻人的嘴里说出来的!
他不得不信!
也敢不信!
“人才……人才啊……”
许久,徐远山才缓缓地放下了电话,嘴里喃喃地重复着县委书记张海涛对林远的那句盖棺定论的评价。
“不!”
他猛地摇了摇头。
“这他妈的哪里是人才?”
“这分明是老天爷派下来辅佐我徐远山的麒麟之才啊!”
想到这里,他那颗本已因为连日操劳而疲惫不堪的心,瞬间就被一股无比滚烫的名为野心的岩浆给彻底填满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行!
这么大的一个先进典型,绝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就拨通了乡广播站的号码!
“喂!是王建国吗?!”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电话那头传来王建国那卑微得如同哈巴狗一般的声音。
“是……是!徐书记!您……您有什么指示?”
“我指示你!”徐远山冷冷地说道,“从现在开始,把你手头上那些歌功颂德的破稿子都给老子停了!”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写一篇新的稿子!”
“题目我都给你想好了!”
“就叫《新时代的最可爱的人:记我乡优秀民营企业家张国富同志的先进事迹》!”
“我要你用最华丽的辞藻,最感人的笔触,把张国富同志是如何深明大义,回报社会,积极投身我们白马乡灾后重建的英雄事迹,给我彻彻底底地写出来!”
“明天!明天一早我要在全乡的广播里听到这篇稿子!”
“循环播放!”
“一遍都不能少!”
……
当林远推开自己那间办公室的门时。
迎接他的是两双担忧和敬畏的眼睛。
苏晚晴第一个冲了上来。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那双温暖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了林远那只完好的右手。
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地颤抖。
而李浩则像一尊门神笔直地站在一旁。
他看着林远那张依旧平静的脸,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问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敢问出来。
林远看着他们那副样子,笑了。
“怎么?不认识了?”
他反手握住苏晚晴的小手,轻轻地捏了捏。
“放心吧,我没事。”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李浩。
“今天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出了这个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明白吗?”
“是!明白!”李浩猛地一个立正,大声回答道。
他知道这是林副主任在给他下达封口令。
也是在将他彻底地纳入到了这个惊天秘密的核心圈子里!
这是一种考验!
更是一种信任!
“好了,”林远摆了摆手,“都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他看了一眼苏晚晴,“你也是,明天还要早起,跟你爸妈一起来呢。别熬坏了身子。”
苏晚晴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心里那股因为恐惧而产生的陌生感渐渐地散去了。
她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上午。
白马乡这个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