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他开始不紧不慢地下达新的指令,“你先回去好好地睡一觉。什么都别想。”
“明天上午你再去找马振邦。”
“你就跟他说,我林远听说了他马老板是个深明大义,愿意积极支持我们乡里灾后重建的优秀企业家。我对他仰慕已久。”
“明天下午三点。我想在县城的静心居茶楼,以我私人的名义请他喝杯茶。跟他聊一聊关于我们白马乡未来发展的宏伟蓝图。”
“你问他,他愿不愿意赏这个脸。”
这番话听得电话那头的张国富和病房里的李浩都再次傻了。
什么?!
不让他来赔罪。
反而要主动请他喝茶?
还要跟他聊宏伟蓝图?!
这……这又是什么神仙操作?!
只有林远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
马振邦这种枭雄。
你可以在力上压倒他。
但你绝不能在面上羞辱他。
你今天要是真的让他跪下了。
那明天他就会用一百种更阴狠、更毒辣的方式让你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方法不是把他踩死。
而是给他一个他无法拒绝的台阶。
然后再给他画一个他无法抗拒的大饼。
让他心甘情愿地从一个潜在的敌人,变成一个可以为我所用的盟友。
“听……听明白了没有?张大哥?”林远缓缓地问道。
“明……明白了……”张国富虽然还处在巨大的困惑之中。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无条件的服从,“林老弟,您……您放心!话我一定一字不差地给您带到!”
“好。”林远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好好休息。”
说完,他便挂掉了电话。
整个病房再次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苏晚晴和李浩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远。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无法处理今天晚上所接收到的这过于庞大的信息量了。
林远看着他们那副样子,笑了。
他知道有些事是解释不清楚的。
也不需要解释。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
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心里在无声地诉说着。
张国富这第一步棋,走得比我预想的还要稳。
那么,接下来……
就该轮到第二步了。
他拿起那台还散发着硝烟味的军用电话,看也不看就直接拨通了那个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人接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了徐远山那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但却无比沉稳的声音。
“是林远吗?”
他好像早就知道这个电话会在这个时候打来一样。
“书记,是我。”林远的声音很平静,“向您汇报一个好消息。”
“说。”
“罐头厂那笔最难啃的硬骨头,马振邦的欠款。”
“解决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林远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徐远山那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瞬间变得无比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许久。
徐远山那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的声音,才缓缓地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你……你小子……你又干了什么?”
林远笑了。
他再次将那个他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的英雄感召的剧本,绘声绘色地向徐远山讲述了一遍。
当然,这一次故事的主角从他自己换成了那个深明大义的民营企业家张国富。
在他的故事里。
张国富是如何在听说了白马乡的英雄事迹后义愤填膺,主动请缨。
他又是如何不畏强权,单刀赴会,用他那军人出身的一腔正气和对党的无限忠诚,最终感化了那个冥顽不灵的老赖马振邦。
整个故事积极向上。
充满了时代的主旋律。
听得电话那头的徐远山一愣一愣的。
直到林远说完。
徐远山才用一种近乎于梦游般的语气喃喃地问道:
“就……就这么简单?”
“对。”林远无比肯定地说道,“就这么简单。”
“有时候,书记,我们要相信正义的力量。”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林远能清晰地感觉到徐远山那颗因为巨大的政治惊喜而重新变得无比火热的心跳!
“好!好!好啊!”
徐远山连说了三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