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向书记立下的军令状!”
“您现在说不要了。您是高风亮节。可我回去怎么跟我们书记交代?怎么跟那几十个等着这笔钱救命的老工人交代?”
“人家会说我林远没本事!连区区三千块钱的账都讨不回来!”
“我以后还怎么在乡里抬头做人?”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有原则、有担当,但能力有限,正为了完成领导交办的艰巨任务而愁眉不展的优秀年轻干部形象!
而这副形象,对于张国富这种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了半辈子,最重江湖义气,也最渴望能和官方搭上关系的草莽英雄而言。
简直就是最致命的绝杀!
张国富听完彻底地被感动了!
他看着林远那双充满苦恼的眼睛,心里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壮志和表现欲像是火山一样轰然爆发!
恩主!
我的恩主啊!
你给了我一个足以改变我一生命运的天大的机会!
现在你竟然在为了区区三千块钱而发愁?
这……
这简直就是对我张国富最大的侮辱!
如果我不能帮你把这个在你看来是天大的难题的事情给解决了。
那我张国富还有什么脸面去接受你那份天大的恩情?!
我还有什么资格当你张大哥?!
想到这里,张国富那颗因为长期算计和钻营而变得有些市侩的心,在这一刻被一股最原始、最纯粹的江湖豪情给彻底填满了!
他猛地一拍自己那如同铁塔一般的胸膛!
“林老弟!”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什么都别说了!”
“这件事包在哥哥我的身上!”
“不就是三千二百块钱吗?!”
“我给!”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个早就已经吓傻了的管账的小工头吼道:
“愣着干什么?!去!到我屋里把床底下那个铁皮箱子给我抱出来!”
“啊?……哦!哦!”那小工头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就冲进了后面的平房里。
很快,他就抱着一个锈迹斑斑的沉重的铁皮箱子跑了出来。
张国富接过箱子,“哐当”一声放在了地上。
他从腰间摸出一大串钥匙打开了箱子。
箱子一打开。
一股金钱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装的不是整齐的百元大钞。
而是一捆捆用牛皮筋扎着的十块的、二十的、五十的,各种面额的零钞。
这就是他张国富这些年来所有的家当。
他连数都没数就直接从里面抓出了厚厚的一沓塞到了林远的手里。
“老弟!这里大概有四五千!你先拿着!”
“多的就当我张国富个人赞助你们乡里灾后重建了!”
林远看着手里这沓沉甸甸的、还带着一股子汗味的钞票。
脸上立刻露出了诚惶诚恐的表情。
“不不!张大哥!这怎么行!我不能要!”他连忙就要把钱给推回去。
“拿着!”
张国富眼睛一瞪,那股属于枭雄的不容置疑的霸气再次显露无疑!
“你要是不拿着!就是看不起我张国富!就是不认我这个大哥!”
林远看着他那副样子,脸上露出了无比为难,最终却又只能勉为其难地接受了的表情。
“那……那好吧……”他将钱收进了口袋,“张大哥,这份情我……我们白马乡记下了。”
看到林远终于收了钱。
张国富的心里那块大石头才总算是落了地。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自己终于有资格站在这位恩主的面前了。
“林老弟,”他搓着手,脸上再次堆起了笑容,“你看……这事儿也办完了……那关于那个螺纹钢的……”
林远却像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更加头疼的事情。
他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
“哎……”
这声叹息让张国富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老弟,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难处?”
林远看着他,脸上是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张大哥……不瞒您说……”
“我们那个罐头厂欠的账,不止您这一家……”
“还有几十家呢……”
“其中有几家是县里的大厂,人家财大气粗,根本不把我们乡政府放在眼里。”
“还有几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