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吴院长看着林远,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一丝赞许和同情,“我知道你是个英雄,是个汉子。但是接下来的过程会非常疼,疼得……可能会让你想死。你一定要忍住。你要是乱动,这一下没接好那麻烦就大了。”
林远看着他虚弱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来。”
吴院长不再多言。
他深吸一口气,将林远那只已经肿得像个馒头一样的左臂缓缓地托了起来。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用自己的手指去感受林远骨骼和肌肉的每一丝细微的错位。
突然!
他猛地睁开眼!
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的锐利!
他腰马合一将全身的力气都凝聚在了双臂之上,然后用一种极其专业、极其迅猛的、包含了牵引、旋转、送上的复合式动作!
“嗨!”
伴随着他的一声爆喝!
“咯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清脆得如同骨头断裂般的巨响从林远的左肩处轰然响起!
“呃啊!”
林远只觉得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仿佛要将自己灵魂都彻底撕裂的剧痛从左肩处轰然炸开!
他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就疼得昏死过去!
他的身体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猛地弓了起来!
但早已等候多时的徐远山和李浩,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用尽了自己吃奶的力气,将他那剧烈挣扎的身体死死地按回了病床之上!
林远的嘴里发出了一阵不似人声的、压抑的嘶吼!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同溪流一般狂涌而出,瞬间就浸湿了枕头!
他这辈子两世为人,从未体验过如此极致的纯粹的痛苦!
但这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那声清脆的复位声过后,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开始迅速地被一种酸、麻、胀的感觉所取代。
林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浑身上下都被汗水给彻底浸透了。
他终究还是撑过来了。
“好了。”
吴院长也累得满头大汗,他松开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却有成就感的笑容。
“小子,不错,是条硬汉。”他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徐远山和李浩也像虚脱了一样松开了手。
他们俩刚才为了按住林远也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吴院长,这就……好了?”徐远山看着林远那依旧惨白的脸,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骨头是接回去了。”吴院长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说道,“但里面的韧带和肌肉伤得太厉害。接下来最关键的是静养。这只胳膊至少三个月之内不能再提任何重物,否则就会留下永久性的后遗症,甚至可能形成习惯性脱臼。”
说完他便转身去开药方写病历。
病房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徐远山拉过一张椅子在林远的病床边坐下,他看着林远那副虚弱的样子,眼神无比的复杂。
“疼吗?”他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轻声问道。
林远扯了扯嘴角想说句不疼,但最后还是苦笑了一下:“……还行。”
徐远山沉默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包已经所剩无几的大前门,递给林远一根。
林远摇了摇头。
徐远山便自己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吐出一口浓密的烟雾。
烟雾中他那张总是显得很严肃的国字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极其罕见的脆弱。
“林远啊……”他看着窗外那刚刚被暴雨洗刷过的、湛蓝如洗的天空缓缓地说道,“你知道吗……昨天晚上在那个山坳里看着那条河的时候,我……我真的想过放弃。”
“我当了二十年的兵,后来转业到地方干了十几年。我自问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是昨天晚上,我是真的怕了。”
“我怕的不是死。我怕的是眼睁睁地看着那几千口子人就这么没了。我怕的是我这个当书记的成了白马乡的千古罪人。”
他转过头看着林远,眼神无比的真诚。
“是你。”
“是你小子把我从放弃的边缘给拉了回来。”
“是你救了张湾村,救了白马乡。”
“也是你……救了我,徐远山。”
这番话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上级对下级的范畴。
这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最彻底、最交心的剖白。
林远看着他,那颗已经因为两世为人而变得有些坚硬的心在这一刻也不由得微微一软。
他想起了前世那个为了保住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