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血肉长城
们的老婆孩子!

    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刀刻般皱纹的老人,正站在堤坝的最高处,扯着他那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嗓子,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都给老子顶住!谁他妈的敢松手,老子第一个崩了他!”

    他就是张湾村的老支书,张大贵。

    当他看到徐远山和林远这一行,如同天兵天降一般,从后山那片根本不可能有人走出来的黑暗中冲出来时,他那双已经因为绝望而变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爆发出了一点点光亮。

    “是……是乡里的干部!乡里来人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带着哭腔的欢呼。

    堤坝上,那些已经濒临崩溃的村民们,听到这声呼喊,都纷纷回过头来。

    当他们看到徐远山那张熟悉的面孔时,许多人,再也抑制不住,当场就跪在了泥水里,放声大哭。

    “书记!徐书记!你们可算来了!”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张湾村吧!”

    徐远山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如刀绞。

    他没有时间去安抚,他冲到老支书面前,一把抓住他那冰冷的、满是泥污的手,大声吼道:“老张!我是徐远山!情况怎么样?!还能撑多久?!”

    老支书张大贵看着徐远山,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泪,和着雨水,从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滚滚而下。

    “书记……你……你们是怎么过来的?”他难以置信地问道,通往村里的大路,早就断了啊!

    “别他妈的废话了!说情况!”刘国富在一旁急得跳脚。

    “撑……撑不住了……”老支书的声音里,充满无尽的绝望,“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在冒水……我们把村里所有的麻袋都填上了,没用!现在,连……连装粮食的袋子都用上了……牲口棚已经塌了,村西头那几家,房子已经淹了一半了……”

    他指着那个最大的、像喷泉一样狂涌的管涌点,声音颤抖着。

    “那里……那里就是堤坝的腰!刚才已经塌过一次了,是我们用……用十几口人的命,才勉强堵上的……可现在,它……它又要崩了!”

    “一旦这里崩了……我们张湾村……就彻底完了!”

    徐远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心脏猛地一沉。

    他看到,那个最大的管涌点周围的堤坝,已经出现了无数道巨大的、如同蜘蛛网一般的裂缝!

    大块大块的泥土,正在不断地剥落,掉进浑浊的洪水里!

    这是决堤的最后征兆!

    也许,下一秒。

    也许,下一分钟。

    这条承载着几千口人生命的堤坝,就将彻底崩溃!

    “铁锹!洋镐!”徐远山发出了一声困兽般的怒吼,“我们带了工具来!”

    然而,老支书却只是惨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用的……书记……都试过了……这水压太大,沙土填下去,瞬间就被冲走了……除非……除非能有大块的石头,或者……或者能有几十个人,跳下去,用身体堵……”

    用身体堵?

    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所有人都被巨大的无力感所笼罩,陷入了最深沉的绝望的时刻。

    林远,动了。

    他没有参与到徐远山和老支书的对话中去。

    从他踏上堤坝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最危险的管涌点上。

    他那双在黑夜中亮得惊人的眼睛,没有看水,也没有看人。

    他在看堤坝的结构,在看水流的方向,在看管涌点周围的地形!

    他四十五岁的灵魂里,那海量的、关于水利工程、关于流体力学、关于危机处理的知识,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进行着组合和运算!

    不行!

    不能再用人堵了!

    已经塌过一次,说明内部的结构已经被彻底掏空了!

    现在再用人跳下去,只会被巨大的水压,瞬间吸进堤坝的空腔里,死得连渣都剩不下!

    必须找到一个支点!

    一个能卸掉水压的支点!

    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疯狂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门板?

    不行!

    床板?

    不行!

    麻袋?

    更不行!

    到底……到底还有什么东西,是既有足够的重量和体积,又能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找到的?!

    突然!

    林远的目光,定格了!

    他看到了!

    在那片被洪水淹了一半的村庄里,在那户离河堤最近的、已经塌了一半的砖瓦房的院墙边上,静静地,卧着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的、由青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