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我们就在这条死亡之河上,拉起了一条生命线。”
“然后,你们所有人,一个一个地,抓着这条绳子,再过去!”
话音落下,现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远。
他……他要第一个过去?
没有任何保护,没有任何支援,独自一人,去闯那条被死亡激流所淹没的、看不见的、通往对岸的独木桥?
疯子!
这个年轻人,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我不同意!”
这一次,发出怒吼的,是徐远山!
他一把抓住林远的手臂,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林远的骨头捏碎。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瞪着林远,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是向导!是这支队伍的眼睛!我绝不允许你去做这种百分之九十九会送命的冒险!”
“书记!”林远没有挣扎,他只是迎着徐远山的目光,平静地说道,“正因为我是向导,才必须由我第一个去!”
“这条水下的路,只有我看得见!只有我,有最大的把握能过去!换了任何一个人,才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而且……”林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惨淡的笑容,“除了我,你们谁的体力,还能支撑着走完这最危险的一段路?”
一句话,问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经过了刚才的艰难跋涉,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体力最好的李浩和刘国富在内,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而林远,这个看起来最文弱的年轻人,却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只有林远自己知道,这不是精力,这是他四十五岁灵魂里那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着这具年轻的躯体!
徐远山死死地攥着林远的手臂,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在做着他这一生中,最艰难的一次抉择。
放手,可能就是让这个他刚刚发现的、百年难遇的人才,去送死。
不放手,那这支队伍,这近两千名群众的希望,就将彻底断绝在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徐远山那只铁钳一样的手,缓缓地,松开了。
他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忍再看林远一眼,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个无比沉重、无比沙哑的字。
“……去。”
林远对着徐远山,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生死告别。
他只是转过身,将绳子的一端,在自己的腰间,用一种极其专业、复杂的消防活结,牢牢地系好。
“拉住绳子的另一头!”他回头,对李浩和刘国富喊道,“别拉得太紧,给我留出足够的长度!如果我被冲倒,你们就立刻死命地往回拉!明白吗?!”
“明白!”李浩和刘国富的眼睛都红了,他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两个字。
林远不再犹豫。
他拿起那根一直当做拐杖的木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在所有人紧张得快要窒息的目光中,毅然决然地,迈出了第一步,踏进了那片咆哮的、浑浊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激流之中!
“哗——”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的膝盖!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大冲击力,猛地撞在他的腿上,让他整个人都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好大的力道!
林远心中一凛,他立刻将身体的重心压到最低,双腿微屈,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地扎在水里。
他手中的木棍,成了他的第三条腿,也是他的眼睛。
他用木棍,小心翼翼地,在身前浑浊的水流中,一点一点地试探着。
“笃。”
木棍的尖端,触碰到了坚硬的、湿滑的岩石。
找到了!
林远精神一振,他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根木棍上,然后,挪动了右脚,稳稳地,踩在了那块被淹没的岩石埂上。
一步。
仅仅是第一步,就耗费了他巨大的体力和心神。
他抬起头,看向七八米开外的对岸。
那短短的七八米,此刻,却像是隔着一个银河。
他没有再多想,收回目光,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脚下和手中的木棍上。
第二步。
第三步。
他走得极慢,极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岸上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的心,随着林远在激流中的每一个动作,而被狠狠地揪紧。
那个叫小钱的年轻人,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