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地将自己腰间的绳子解开,对徐远山吼道:“书记!你们所有人,稳住!千万别松手!我去!”
说完,他把手电筒的挂绳套在手腕上,整个人竟然像壁虎一样,趴在了泥泞的斜坡上,手脚并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沿着紧绷的绳索,向下滑去!
“林远!你干什么!回来!”徐远山被他这个不要命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
但林远根本没有理会他。
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光靠蛮力拉,根本不可能把人拉上来。
必须有人下去,找到一个支点,或者帮助下面的人稳定住。
他四十五岁的灵魂里,蕴含着远超常人的野外生存知识和冷静判断力。
他像一只灵巧的猿猴,在湿滑的坡地上快速移动。
他的眼睛,在手电筒那晃动的光束中,像雷达一样,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就是那里!
他的目光,锁定在小钱下方不远处,一棵从岩石缝里顽强生长出来的、碗口粗的歪脖子松树!
他迅速地滑到小钱身边。
那个叫小钱的年轻人,此刻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的一只脚,卡在了一块松动的岩石缝里,身体悬在半空,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别怕!抓住我!”林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绕到小钱的身后,将自己腰间的绳子,飞快地在那棵救命的歪脖子松树上,缠绕了好几圈,打上了一个专业的水手结。
“好了!现在可以拉了!”林远对着上方大声吼道。
有了松树这个稳固的支点,上面的人压力顿减。
“一!二!三!拉!”
在刘国富的号子声中,所有人再次发力。
这一次,悬在半空的小钱,终于被一点一点地,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等到小钱被安全地拉回路线上,林远才解开绳子,最后一个爬了上来。
所有人都瘫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那个叫小钱的年轻人,抱着膝盖,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没有人笑话他。
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让每一个人都感同身受。
徐远山走到林远身边,看着他满身的泥浆和被荆棘划破的伤口,眼神无比复杂。
他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林远的肩膀。
“好样的。”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但林远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多疑、谨慎的乡党委书记,才算是真正地、从心底里,接纳了自己。
“不能停!停下来身体就凉了!”林远喘了口气,对众人说道,“我们要尽快翻过这个坡!”
经过了刚才的生死考验,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对林远的话提出任何质疑。
他这个年轻的向导,已经用他的行动,赢得了所有人的初步信任。
队伍,重新出发。
气氛,却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所有人都变得更加小心,也更加团结。
他们互相提醒,互相搀扶,真正变成了一个命运与共的整体。
又在黑暗中艰难地跋涉了半个多小时,林远终于带着队伍,翻过了那道最艰难的斜坡,来到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坳里。
这里的风小了一些,但雨势,却丝毫未减。
所有人都累得快要虚脱,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远却没有休息,他拿着手电筒,走到山坳的边缘,往下一照。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那束光,沉了下去。
山坳下面,是一条原本只有齐膝深的山溪。
但此刻,这条山溪,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条咆哮的、浑浊的野兽!
湍急的洪流,卷着泥沙和被连根拔起的树木,“轰隆隆”地向下游冲去,那巨大的声响,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溪流不宽,大概只有七八米。
但这七八米,在众人眼中,却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这……这怎么过去?”刘国富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绝望。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小钱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
队伍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信心,在这条咆哮的溪流面前,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徐远山看着眼前这恐怖的景象,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知道,以他们现有的装备,想要强行渡河,无异于自杀。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陷入绝望的时候。
林远,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关掉了手电筒。
然后,他静静地,蹲在了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