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话锋一转，“打黑是政法口的事，是‘破’。我们政府这边更重要的还是‘立’！”

    “你在经济工作会议上许下的‘三年之约’，可是给我们全市人民都画下了一张大饼啊。”他半开玩笑地说道，“现在饼画出去了，面粉和炉子在哪里？你总得给我这个‘后勤部长’交个底吧。”

    “我今天就是来交底的。”

    林浩然没有多余的废话。他将王思涵那份完美的“答卷”递了过去。

    “张市长，这是我们战略委员会连夜赶出来的‘腾笼换鸟’第一阶段实施方案。请您审阅。”

    张卫东接过了报告。

    他原本只是抱着随便看一看的心态。毕竟才几天时间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方案来？

    可当他翻开第一页，他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从随意到专注，从专注到凝重。

    当他看到王思涵那个“三维评估模型”和“三类划分”时，他那握着报告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人……人才啊！”他猛地一拍大腿，那激动的神情溢于言表，“浩然同志！你是从哪里挖来这么一个宝贝疙瘩的？！”

    他指着站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的王思涵，“这个小姑娘比我们市发改委养的那群写了半辈子材料的‘老学究’强一百倍！”

    “这个方案太及时了！太精准了！”

    “有了它，我们‘腾笼换鸟’就不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而是一把可以精准切割肿瘤的手术刀！”

    “我完全同意！”张卫东合上报告，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这个方案立刻以市政府一号文件的形式下发！成立最高规格的‘企业转型评估领导小组’！你林浩然亲自挂帅！”

    “我同样给你尚方宝剑！”

    “这一千多家企业的生杀大权我全权交给你！”

    “你看谁该死你就让他死！你看谁能活你就全力救！”

    “财政、税务、工商、银行……所有部门无条件配合你！”

    “出了任何问题，我张卫东为你一力承担！”

    ……

    下午，战略委员会会客室。

    林浩然送走了依旧处在亢奋中的张卫东，只休息了不到十分钟，就迎来了他今天最后一位也是最特殊的一位“客人”。

    苏婉清。

    当王思涵用一种略显复杂的眼神将苏婉清领进门时，林浩然也不禁微微一愣。

    眼前的女人和几天前那个在家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幽怨妻子判若两人。

    她穿了一身简单朴素的运动装，头发剪短了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

    那张清丽的脸庞虽然因为山区的风吹日晒而略显黝黑粗糙，但那双曾经充满了迷茫和幽怨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找到了人生新目标后所特有的坚定和自信的光芒。

    “林主任您好。”她没有坐下，而是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平等姿态向林浩然伸出了手，“市委组织部苏婉清。奉命前来与您对接工作。”

    林浩然站起身握住了她那只因为常年不干粗活而依旧柔软的手。

    “婉清同志辛苦了。”他的称呼同样标准而又疏离。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工作场合正式会面。

    这种全新的相处模式让两人都感到了一丝微妙的不自在。

    “请坐。”林浩然指了指沙发。

    王思涵为两人倒上了茶，然后便知趣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我收到你的短信了。”林浩然率先打破了沉默。

    “青川乡怎么样？”

    “很苦。”苏婉清的回答很坦诚没有丝毫抱怨，“我去的那天正赶上山体滑坡路都断了。我是跟着老乡一起背着行李徒步爬了三个小时的山路才走进乡政府的。”

    “那里的很多村子至今还不通水不通网。孩子们每天上学要走两个小时的Z字形山路。”

    “我住的宿舍一下雨就漏水。晚上被子都是潮的。”

    她平静地诉说着。

    林浩然却听得心头阵阵发紧。

    他无法想象这个从小连碗都没洗过的大家闺秀是如何忍受这一切的。

    “但是，”苏婉清话锋一转，那张略显黝黑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那里也很好。”

    “空气是甜的，水是甜的，老乡们也特别淳朴。”

    “他们会把家里唯一的老母鸡杀了给我熬汤。会把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野蜂蜜塞给我。”

    “我这几天什么都没干，就跟着乡里的干部挨家挨户地走访。我第一次真正知道了什么叫‘贫困’。也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你当初为什么非要考公务员。”

    她的目光清澈而又炙热地看着林浩然，“因为你就是从那里走出来的。”

    “你想拉他们一把。”

    林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