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无法逾越的高墙。

    “我……”苏婉清终于再也控制不住那早已在心中决堤的悔恨和痛苦，声音哽咽着开了口，“对不起。”

    “我……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但是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怀疑你，不该跟你吵，更不该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你……”

    晶莹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从她苍白的脸颊上滚滚滑落。

    “我爸都跟我说了，今天是-你最危险的时候，如果不是他……我简直不敢想后果会怎么样……”

    “浩然，”她向前走了两步，泪眼婆娑的眸子里充满了无尽的哀求和卑微，“我们……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我知道我以前很任性很不懂事。我总觉得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我无法忍受你身边有那么多优秀的女人，也无法理解你在官场上那些身不由己的应酬和交际。”

    “但是我现在懂了，我真的懂了。”

    “我爸说你是天上的雄鹰，注定要飞向更广阔的天空。而我不能成为你的翅膀，却差点成了束缚你的牢笼。”

    “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了。”她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哭泣的样子像一只被暴雨淋湿的无助小鹿，看得让人心碎。

    “我会努力去理解你、去支持你。我会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会孝顺你的父母，会做一个你最坚实的后盾。”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然后就用那双充满了期盼和恐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这个她爱入骨髓、却又被她伤得体无完肤的男人。

    林浩然静静地听着。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内心早已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他不感动吗？

    不。当他看到苏婉清在深夜里为他亮起那盏灯、为他洗手作羹汤的时候，他那颗早已被权力斗争磨砺得坚硬如铁的心还是被狠狠触动了。

    他不心软吗？

    不。当他看到这个曾经骄傲得如同一只白天鹅般的女人，此刻卑微地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乞求他的原谅，他的心也像被针扎一样疼。

    但是他更清楚地知道，他们回不去了。

    真的回不去了。

    破碎的镜子就算用再好的胶水黏合，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也永远无法消失。

    他和她之间失去的不仅仅是信任，更是一种早已被现实冲刷得荡然无存的纯粹。

    他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想着和她花前月下的穷学生，而她也终究无法真正理解他在这片血色官场里所经历的那些刀光剑影和生死考验。

    更何况……

    林浩然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外几个女人的身影。

    那个永远在他身后为他默默点灯、为他运筹帷幄的赵雅琳。

    那个敢为他一怒之下动用雷霆手段、颠覆一个商业帝国的李梦瑶。

    她们与他早已不是简单的情人或者知己。她们是与他在这场残酷的政治战争中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盟友，是早已将彼此命运深度捆绑的共犯！

    这份用鲜血和利益浇筑起来的羁绊，又岂是一句简单的“对不起”就能斩断的？

    “婉清，”林浩然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充满了一种令人心碎的疲惫。

    “今天我很累。”

    “我们都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一下。”

    “有些事等以后再说吧。”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没有再看那个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如石、脸上血色尽失的女人一眼。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将那一室的温暖灯火和那压抑着巨大悲伤的无声啜泣，都远远地关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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