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许久。

    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想……怎么会不想……”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无尽的，沧桑，“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在我死之前，亲眼看到，我们中国人自己造的‘光子芯片’，被装进，我们自己的，手机，电脑，和，卫星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美国人，卡着脖子！把我们，当成，予取予求的，提款机！”

    “那您，为什么，不回来呢？”林浩然追问道。

    “回来？”陈敬中教授惨然一笑，“小伙子，你太年轻了。你以为，报效祖国，是一件，凭着一腔热血，就能做成的事吗？”

    “我不是没想过回来！十年前，我就想回来！五年前，我也想回来！”

    “可是，结果呢？！”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失望和愤怒，“我回去，找到，我们国家，最顶级的，科研院所！我跟他们说，我，有全世界，最先进的‘光子芯片’技术！我，可以帮我们国家，在这个领域，至少，追赶美国，二十年！”

    “你猜，他们，是怎么回复我的？”

    “他们，先是，开了无数个，冗长而又乏味的，论证会！”

    “然后，又让我，填了，上百张，比我这辈子的科研论文，还要厚的，申请表格！”

    “最后，他们告诉我，我的项目，‘风险太高’，‘投入太大’，‘暂时，不具备，产业化的条件’！”

    “他们，甚至，怀疑我，是美国派来的，商业间谍！想骗取国家的，科研经费！”

    “呵呵……呵呵呵呵……”老人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小伙子，你现在，还觉得，我，回得去吗？”

    林浩然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紧了。

    他知道，老人说的，是实话。

    这，就是我们这个国家，在某些领域，最可悲，也最无奈的，现实。

    “陈教授，”许久，他才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年轻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与他的年龄，截然不符的，坚定的，力量！“他们，不敢投的，‘风险’！”

    “我，林浩然，投！”

    “他们，不敢批的，‘经费’！”

    “我，安庆市，批！”

    “他们，不敢担的，‘责任’！”

    “我，林浩然，用我这条命，来担！”

    他站起身，将那份，他早已准备好的，牛皮纸文件袋，恭恭敬敬地，呈到了，老人的面前。

    “陈教授，这里面，没有，任何，需要您填写的，申请表格。”

    “只有，一份，早已盖好了，我们安庆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鲜红印章的，空白的，投资合同。”

    “投资金额，您，随便填。”

    “研发基地，我们那三千亩的‘红星工业园’，您，随便选。”

    “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份合同上，签下您的，名字。”

    “然后，告诉我。”

    “您，什么时候，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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