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孟庆和那辆象征着安庆市最高权力的红旗轿车,缓缓驶离开发区管委会大楼时,一场由林浩然一手掀起的、旨在彻底颠覆旧有权力格局的铁血革命,也正式地,落下了帷幕。
整个开发区,再也没有了任何,敢于挑战他权威的声音。
林浩然,以一种近乎于君临天下的姿态,将这个曾经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然而,这场辉煌胜利的背后,却是连续半个多月,不眠不休的鏖战。
当林浩然拖着那副早已被掏空了的、疲惫不堪的身体,在深夜十二点,回到那个他与苏婉清共同布置的、温馨的“家”时,迎接他的,不是温暖的灯火和可口的饭菜,而是一片,冰冷的,死寂的黑暗。
他打开灯,客厅里空无一人。
只有餐桌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灰尘的、早已冰凉的饭菜,无声地,诉说着女主人长久的等待和最终的失望。
林浩然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愧疚和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瞬间淹没。
他知道,这段时间,他亏欠苏婉清的,太多了。
他换下鞋,蹑手蹑脚地,推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里,也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纱,洒在床上。
苏婉清背对着他,侧身躺着,身体,蜷缩成一团,仿佛一只受了伤的、寻求自我保护的小猫。
林浩然能清晰地听到,从她那边,传来的一阵阵,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婉清……”他走上前,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想去抚摸她的肩膀。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她。
苏婉清的身体,却如同触电一般,猛地一颤!随即,她翻过身,从床上一跃而起,闪电般地,躲到了卧室的角落里!
她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昏黄的灯光下,林浩然才看清,她那张曾经明媚如春花的俏脸上,此刻,早已是泪痕斑斑,苍白如纸!她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更是充满了,他从未见过的,深深的恐惧和……陌生!
“你……你别碰我!”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她死死地抱着双臂,仿佛眼前这个她最亲密的爱人,是什么会吃人的洪荒猛兽!
“婉清,你怎么了?”林浩然的心,被她这个充满了戒备的动作,狠狠地刺痛了!他站起身,想向她走去。
“你别过来!”苏婉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那柔弱的身体,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我……我怕……”
“你怕什么?”林浩然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我怕你!”苏婉清的眼泪,再次,决堤了!她指着林浩然,用一种近乎于崩溃的、歇斯底里的声音,哭喊道,“林浩然!你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浩然吗?!”
“我……”林浩然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苏婉清的情绪,彻底失控了!她抓起枕边的一份报纸,狠狠地,砸在了林浩然的脸上!
“《安庆日报》!头版头条!‘铁腕书记’孟庆和,力挺‘改革闯将’林浩然!开发区掀起‘反腐风暴’!原管委会主任高建民,被就地免职,双规调查!七名处级干部,被连根拔起!”
“还有这个!”她又抓起自己的手机,解开锁,将屏幕,狠狠地戳到了林浩然的眼前!
屏幕上,是安庆市本地一个最火的论坛!上面,一个被置顶的、标着血红色“爆”字的帖子,标题,触目惊心!
——“独家爆料!开发区‘政变’内幕!新任常务副主任林浩然,为夺权,当众逼反老主任,致其当场吐血,送医抢救!至今,人事不省!”
“林浩然!你告诉我!这些,是不是真的?!”苏婉清指着手机,声音,凄厉得,如同杜鹃泣血,“你,为了往上爬!真的,把一个,跟你无冤无仇的、比你父亲年纪还大的老干部,给活活地,逼得,吐血住院了吗?!”
“你,真的,在一夜之间,就毁掉了七个,原本有着大好前程的干部的,政治生涯吗?!”
“你,真的,变成了他们口中那个,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政治疯子’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把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林浩然那颗,早已疲惫不堪的心!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了。
“婉清……”他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这里面,很复杂。官场,不是童话世界……”
“我不要听你这些大道理!”苏婉清疯狂地摇着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我不要听什么官场!我不要听什么复杂!我只想知道,我的浩然,那个会在下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