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车间里,那一百多名共和国老工人们,用他们此生最洪亮、最激昂的怒吼,宣泄着积压了十几年的屈辱和不甘,也宣告着一支早已被时代遗忘的钢铁雄师,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
林浩然站在那台冰冷的、锈迹斑斑的车床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甚至热泪盈眶的苍老脸庞,他的心中,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他赌赢了!
他用最真诚的尊重,和一幅足以让他们重拾荣耀的宏伟蓝图,赢得了这群共和国最可敬的“长子”们,最彻底的,信任!
“好!”林浩然等到那山呼海啸般的吼声稍稍平息,他从车床上一跃而下,径直走到了早已激动得浑身颤抖的老厂长王建国面前。
“王书记!”林浩然没有再用任何敬称,而是直接,用上了当年,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并肩战斗时,最熟悉,也最亲切的称呼!
“到!”王建国猛地挺直了那早已有些佝偻的腰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个,他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再喊出口的字眼!
“我现在,就以安庆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的名义,正式任命您!”林浩然的眼神,锐利如刀,声音,铿锵如铁,“为‘红星高端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筹备组,总顾问!”
“我需要您,在三天之内,帮我做三件事!”
“请林主任下命令!”王建国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第一!”林浩然伸出了一根手指,“把所有愿意跟着我们,再大干一场的老师傅,都统计出来!我要一份最完整的名单!每个人的技术特长,身体状况,家庭情况,都要有!”
“第二!”他伸出了第二根手指,“把我们厂里,所有还能用的,还有抢救价值的设备,也都统计出来!我要一本最详细的台账!哪怕是一颗螺丝钉,都不能落下!”
“第三!”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决断,“也是最重要的!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们新厂的‘定海神针’!我需要您,帮我,把所有老师傅的思想,都统一起来!告诉他们,我们这次,不是闹着玩!我们是要,动真格的!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们耍心眼,搞小动作,第一个,就把他,从我们这艘船上,踢下去!”
“林主任,您放心!”王建国重重地一拍胸脯,那布满老茧的手掌,拍得胸口砰砰作响,“别说三天!一天!一天之内,我保证,把您要的东西,全都,送到您的办公室!”
“我王建国,拿我这颗脑袋担保!一百多个老师傅,有一个算一个!谁要是敢在背后,拖您的后腿!不用您开口,我第一个,亲手,把他给废了!”
……
林浩然成功“策反”红星机械厂的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地震,在短短半天之内,就彻底引爆了整个开发区,乃至整个安庆市的官场!
管委会大楼里,那些刚刚被林浩然的雷霆手段,吓得噤若寒蝉的“地头蛇”们,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一个个都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一间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几个刚刚在会上被林浩然“赦免”的副主任和局办负责人,正秘密地,聚集在一起。
“疯了!这个姓林的,简直就是个疯子!”一个分管规划的副主任,狠狠地将手中的烟头,摁在烟灰缸里,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愤怒,“他……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把红星厂那块地,就这么,白白地,送给李梦瑶那个女人?!”
“是啊!那可是三千亩黄金地皮啊!”另一个分管财政的副主任,也痛心疾首地哀嚎起来,“高主任在的时候,我们磨了整整三年,想把那块地倒腾出来,搞房地产开发!眼看着就要成了!现在……现在全他妈的,给这个小王八蛋,做了嫁衣!”
“他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夺权’了!”最初那个分管党群的副书记,一针见血地指出,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他这是在,掘我们的根!断我们的财路啊!”
“红星厂这块肥肉要是没了,我们以后,还指望什么,去跟那些老板们‘合作’?!我们这些人,喝西北风去吗?!”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可是……我们能怎么办?高主任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人事不省!魏书记那边,也还没传来任何指示!光靠我们几个,谁能拦得住这个煞神?!”
“拦不住,也得拦!否则,我们所有人都得玩完!”那个规划副主任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我们现在,就分头行动!我去找市规划局的老同学,让他们卡住新厂的规划审批!老张,你去环保局,就说那个项目有环境污染风险,要求重新评估!老李,你发动一下你在土地局的关系,就说那块地的产权有历史纠葛,暂时不能转让!”
“总之,一句话!我们就算不能把他拉下马,也绝对不能让他,这么舒舒服服地,把这份天大的政绩,给拿到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