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委会大楼,三楼。
这里的光线,明显比十八楼要昏暗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和灰尘混合在一起的、沉闷的气息。走廊两旁,堆满了废弃的办公桌椅和早已过时的电脑设备,像一个被遗忘的垃圾场。
林浩然的“新办公室”,就在走廊的最尽头。
那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一张掉漆的办公桌,一把吱呀作响的破椅子,还有一个歪歪斜斜的文件柜,就是全部的家当。桌上,甚至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妈的!这帮王八蛋!他们这是在欺负人!”张磊看着眼前这堪比“贫民窟”的办公环境,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他那张黝黑的脸上,青筋暴起,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旁的墙壁上!
“砰!”
一声闷响,墙皮簌簌地往下掉。
“林主任!这口气,咱们不能忍!我……我现在就上去,找那个姓高的王八蛋,理论理论!”张磊说着,转身就要往外冲。
“回来。”林浩然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可是,主任……”张磊回过头,满眼都是不甘和屈辱。
“匹夫之怒,血溅五步。君王之怒,伏尸百万。”林浩然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张磊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张磊,你记着。”他看着窗外那片广袤的、还未开发的土地,眼神深邃得如同星辰大海,“真正的战争,从来都不是靠拳头来打的。”
“他们越是想用这种幼稚的、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来激怒我们,羞辱我们。就越说明,他们,心虚了,害怕了。”
“他们怕的,不是我林浩然这个人。他们怕的,是我背后,那股足以将他们连根拔起的,改革的浪潮。”
“我们的战场,不在这里。”林浩然用手指,弹了弹烟灰,“而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张磊看着林浩然那副从容淡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他那颗因为愤怒而躁动不安的心,不知为何,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他知道,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好几岁的男人,他的胸中,早已有了,万千沟壑。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张磊问道。
“打扫卫生。”林浩然掐灭了烟头,微笑着,说出了四个,让张磊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的字。
“打……打扫卫生?”张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没错。”林浩然点了点头,他脱下外套,亲自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拭那张布满灰尘的办公桌,“一个连自己的办公室,都收拾不干净的人,又怎么,去收拾一个,早已烂到了根子里的,开发区呢?”
……
当天下午,整个管委会大楼里的人,都看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那个新来的、被所有人视为“瘟神”和“笑话”的林副主任,竟然真的,带着他那个看起来像“保镖”一样的司机,在三楼那间垃圾场一样的办公室里,吭哧吭哧地,打扫了一下午的卫生。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十八楼,主任高建民的耳朵里。
“呵呵,打扫卫生?”高建民正坐在一张由真皮包裹的、价值数十万的按摩椅上,享受着女秘书的按摩,听到这个汇报,他发出一声充满了轻蔑的冷笑,“看来,这个姓林的,也不过如此嘛。我还以为,他有多大的本事呢。原来,也是个,只会忍气吞声的,软蛋。”
“高主任英明!”旁边的办公室主任连忙拍起了马屁,“您这一招‘下马威’,直接就把他的锐气,给彻底打掉了!我估计,明天上午的会,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哼!”高建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跟我斗?他还嫩了点!”
他闭上眼睛,继续享受着女秘书那温柔的揉捏,嘴里,慢悠悠地吩咐道:“对了,他要的那些材料,都给他送过去了吗?”
“送了,送了!”办公室主任连忙回答,“按照您的吩咐,把那些最没用的、最乱的陈年旧账,全都给他搬过去了!足足装了三大车!我估计,光是把那些东西看完,就得花他个十天半个月的!”
“很好。”高建民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就是要让他,陷在那些鸡毛蒜皮的烂账里,动弹不得!我倒要看看,他这个所谓的‘改革先锋’,到底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以为林浩然,正在那间破办公室里,对着那堆积如山的垃圾文件,一筹莫展的时候。
林浩然的面前,正摆放着一份,与那些垃圾文件,截然不同的,绝密档案!
这份档案,正是赵雅琳,在昨天下午,亲自派人,送到他手上的!
档案的封面上,只写着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