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那句“她,是魏正雄的,亲外甥女”,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林浩然那根早已紧绷的神经上!
魏正雄的外甥女?!
陈若汐,那个在辩论赛上技惊四座、在晚宴上主动向他示好、甚至代表他父亲向他发出邀请的省城“公主”,竟然,会是他目前在安庆官场上,最大的死敌,魏正雄的,亲外甥女?!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也太过颠覆!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在林浩然的脑海中疯狂地闪过!
这是一个陷阱?!
是魏正雄在订婚宴上“硬攻”失败之后,派陈若汐来对他进行“软攻”的糖衣炮弹?!
他父亲,那个省交通厅的厅长,所谓的“欣赏”,所谓的“邀请”,难道都只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目的,就是为了将他引到省城,在一个他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将他彻底置于死地?!
“林哥!林哥!你没事吧?!”秦峰看着林浩然那瞬间变得无比冰冷和凝重的脸色,吓得连忙摇了摇他的胳膊。
“你这个消息,可靠吗?”林浩然缓缓地,从那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眼神里,充满了刀锋般的警惕。
“绝对可靠!”秦峰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他作为宣传部干部,所特有的、对各种小道消息的自信,“我一个在省委办公厅工作的远房表哥告诉我的!他说,陈若汐的母亲,是魏正雄的亲妹妹!只不过,她母亲很早就去世了,陈若汐是跟着她父亲长大的,所以姓陈。”
“而且,”秦峰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个更劲爆的消息,“我还听说,魏正雄这次能从省里下派到咱们安庆来当市委副书记,背后,就是陈若汐的父亲,在省里,帮他使的劲!”
“轰!”
如果说,前一个消息,是惊雷。
那么,这一个消息,对林浩然来说,就是足以将他所有侥幸心理都彻底摧毁的,末日海啸!
他感觉,自己仿佛一瞬间,从云端,坠入了万丈深渊!
他之前所有的沾沾自喜,所有对于未来的美好规划,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冰冷的、充满了嘲讽的笑话!
他以为,自己靠着能力和智慧,终于赢得了一位顶级政治世家的青睐,为自己的仕途,找到了一条通往省城的“天梯”。
却没想到,这条“天梯”,从一开始,就是通往地狱的,毒蛇的信子!
“妈的!”林浩然狠狠地一拳,砸在了身后的墙壁上!指关节处,瞬间血肉模糊!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骨髓的、彻骨的寒意!
官场,真的是太黑了!太可怕了!
这里面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一百倍,一千倍!
他自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聪明,足够谨慎。但在这个盘根错节、关系复杂的巨大网络面前,他,依旧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蹒跚的婴儿!
“林哥,你……你别冲动啊!”秦峰被林浩然那狰狞的表情,和自残般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现在知道了,也不晚!那个女人的邀请,咱们不去就是了!以后,离她远远的!我就不信,她还能吃了咱们不成!”
“不去?”林浩然缓缓地抬起头,他那双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如同野兽般,疯狂而又危险的光芒!
“晚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什么晚了?”秦峰没听懂。
“我已经,答应她了。”林浩然的声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就在刚才,在晚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我,已经答应了她的邀请。”
“什么?!”秦峰的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他失声尖叫道,“那你……那你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是啊。”林浩然惨然一笑,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自嘲,“我自己,亲手,跳进了人家,给我挖好的坑里。”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在官场上,言而无信,尤其是在面对一个级别和背景都远高于你的“大人物”的邀请时,临阵退缩,那比直接得罪对方,还要致命!
那代表着,你是一个反复无常、不值得信任的小人!
他如果敢拒绝这次省城之行,那么,都不需要魏正雄动手。光是陈若汐父女,就能有一万种方法,让他这个小小的副科长,在安庆市,永无出头之日!
这是一个,必死的局!
去,是鸿门宴,九死一生!
不去,是自毁长城,十死无生!
“那……那可怎么办啊?!”秦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团团乱转,“要不……要不你现在就去跟张市长汇报!让市长出面,帮你把这个邀请给推了?”
“不行!”林浩然断然拒绝!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