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浩然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深色西装，打着一条稳重的蓝色领带，踏入了市政府办公厅一号楼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这一次，他的身份，不再是那个初来乍到、需要仰人鼻息的实习生，也不是那个虽然小有名气、但依旧位卑言轻的调研科干部。
他，是市政府办公厅秘书科，副科长！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核心部门的，领导！
当他再次走在那条熟悉的、铺着红地毯的走廊上时，所有迎面而来的工作人员，无论是科长还是普通科员，都纷纷停下脚步，主动地，向他微笑着点头致意。
“林副科长，早上好！”
“林科长，恭喜高升啊！”
林浩然微笑着，一一回应。他的步履，沉稳而又坚定。他知道，从今天起，这条通往权力中枢的走廊，他，将成为常客。
秘书科的办公室，位于三楼最核心的位置，紧邻着市长和几位副市长的办公室。
当林浩然推开那扇挂着“秘书科”铜牌的门时，办公室里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科室里，一共六个人。除了科长之外，剩下的五名科员，每一个，都是从全市公务员系统里，千挑万选出来的“笔杆子精英”。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放到下面的区县，都足以担任办公室主任级别的职务。
此刻，这五双充满了审视、好奇，甚至，是带着一丝不服和敌意的眼睛，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林浩然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新领导”身上。
他们都听说了林浩然在滨江新区的传奇事迹，也承认他确实有两把刷子。但是，让他们这些早已在秘书岗位上，浸淫了七八年、甚至十几年，自视甚高的“老资格”，去听从一个二十四岁的毛头小子的指挥，他们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舒服。
一个五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从科长的独立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就是秘书科的科长，钱卫国。一个在秘书岗位上，干了二十多年，以写材料四平八稳、滴水不漏而著称的“老黄牛”。
“浩然同志，来了？”钱卫国的脸上，堆着职业性的、和煦的笑容，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欢迎欢迎！以后，我们秘书科，又多了一员虎将啊！”
“钱科长，您好。”林浩然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以后还要在您的领导下工作，请您多多关照。”
“哎，关照可不敢当。”钱卫国摆了摆手，“你是市长和赵主任都高度肯定的年轻才俊，以后，我们科室的工作，还要多多依仗你啊。”
他嘴上说着“依仗”，但那份不咸不淡的客套，却清晰地，划出了一条无形的界限。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科里的同事。”钱卫国拍了拍手，将众人召集了过来。
“这位是老李，李振华，咱们科资格最老的笔杆子，主要负责给常务副市长写材料。”
“这位是小张，张远，名牌大学的研究生，咱们科的‘理论专家’。”
……
他逐一地，将科里的成员，介绍给了林浩然。
每个人，都只是不咸不淡地，跟林浩然点了点头，说了句“林科长好”，便再无下文。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客气，而又充满了疏离的尴尬。
林浩然知道，这是秘书科这些“老资格”们，在给他这个新来的“空降兵”，一个无声的“下马威”。
他没有在意。他知道，在任何一个靠本事吃饭的地方，要想赢得尊重，靠的，从来都不是职位，而是实力。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钱卫国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什么？！……好，好，我明白了！我们马上办！”
他放下电话，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出事了！”他看着众人，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刚刚接到省政府办公厅的紧急通知！国家发改委的一个调研组，今天下午，要临时突击检查我们市的‘小微企业扶持政策’落实情况！”
“省里的意思是，让我们在两个小时之内，拿出一份最详尽、最全面的工作汇报材料！要数据有数据，要案例有案例，要亮点有亮点！”
“这份材料，下午三点，张市长要亲自带着，去机场，迎接调研组！”
“两个小时？！”
整个办公室，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惊骇表情！
两个小时，写一份如此重要的、事关全市经济工作的汇报材料？！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老李，你赶紧，把去年市里出台的那几个扶持文件，找出来！”钱卫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开始慌乱地指挥，“小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