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离乡的行囊
    第5章 离乡的行囊

    “爹,我考上了,第一名。”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林富贵,这个一辈子不曾向命运低头的庄稼汉,在听到消息的瞬间,被那根呛人的旱烟呛出了眼泪。

    “好……好哇!”他嘶哑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两个字,仿佛要将几十年的贫困与压抑一并吼出胸膛。

    林浩然挂断电话,脸上没有太多喜悦,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知道,这个电话将如同一颗投入平静山村的巨石,激起滔天巨浪。他林浩然的命运,和他整个家族、乃至整个凤凰山的命运,从这一刻起,被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事实正如他所料。

    第二天,当他回到宿舍时,发现一向不苟言笑的辅导员竟亲自等在门口,脸上堆满了春天般和煦的笑容,热情地帮他拎着水壶,嘘寒问暖。紧接着,学院的院长也打来电话,亲切地邀请他参加一个“优秀毕业生座谈会”,并许诺将他作为学院的骄傲,事迹写入院史。

    四年来对他不屑一顾的人,开始主动向他示好;曾经拒绝过他助学金申请的部门,如今却追问他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组织”解决。

    林浩然一一礼貌应对,心中却冷如明镜。他看透了这世态炎凉,也更深刻地理解了“权力”二字的魔力——哪怕他现在拥有的,仅仅是成为权力体系最末端一员的资格而已。

    最后的告别宴,三个室友没有选择伤感的离别方式,而是开了一瓶最烈的白酒。

    “浩然,废话不多说!”最有钱的张远直接递过来一个厚实的信封,“这里面是十万块钱现金。你刚参加工作,用钱的地方多,租房子、买行头、人情往来,都不能太寒酸。记住,这不是借,是兄弟们给你上的第一份‘炮弹’!以后你要是在安庆那地界混得风生水起,别忘了给哥们开一条财路就行!”

    这番话说得直白而现实,却比任何虚伪的祝福都更让林浩然受用。他没有推辞,坦然地收下了信封,端起酒杯:“好!这杯酒,敬我们未来的路!无论在哪,兄弟一场!”

    他知道,这场告别,更像是一场投资。但他愿意接受这份投资,并有信心在未来给予百倍的回报。

    离校前,他最后去拜访了一次导师。老教授没有多说勉励的话,而是领他到书房,指着满墙的书,问了一个问题:“浩然,你看这些书,哪一本最有用?”

    不等林浩然回答,老教授便自己抽出一本厚重的《二十四史》,缓缓说道:“是历史。因为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你将要进入的那个地方,本质上是一个讲究‘人’的江湖。能力是敲门砖,但真正让你立足的,是如何处理与形形色色的人的关系。去读史吧,读懂了里面的人,读懂了他们的成功与失败,你就能看懂你未来的路。”

    最后,老教授将一本他亲笔题写了“敬畏、慎独”四个字的笔记本递给林浩然:“送你两个词。敬畏权力,才能不被权力吞噬;孑然慎独,才能在无人监督时守住底线。你好自为之。”

    没有温情,只有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警示。林浩然却听得心潮澎湃,他深深鞠躬,将这六个字牢牢刻在了心里。

    告别南州,林浩然没有直接返回凤凰山村,而是在安庆市区的一家普通旅馆住了下来。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走进市里最高档的商场,用张远给的钱,为自己置办了踏入官场的第一套“战袍”——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一双锃亮的黑皮鞋,一块价格不菲却不显张扬的手表。

    当他穿着全新的行头,站在镜子前时,镜中的那个人,已经与几天前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学生判若两人。他身材挺拔,气质儒雅,眉宇间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与锐利。

    他知道,从外形到内心,他都必须完成一次彻底的蜕变。学生林浩然已经死去,从今天起,他只能是,也必须是——市政府办公厅秘书科科员,林浩然。

    准备妥当后,他才坐上了返回县城的中巴车。

    当他提着崭新的行李箱,穿着笔挺的西装出现在凤凰山村口时,整个村子都轰动了。几乎所有在家的村民都涌了出来,将他团团围住,那场面,比过年还要热闹。

    村支书紧紧握着他的手,激动得满脸通红:“浩然呐,你可是咱们凤凰山百年不遇的麒麟才子!以后咱们村能不能修路,小学能不能翻新,可就全指望你了!”

    乡亲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最淳朴的敬畏和最直接的期盼。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根鞭子,抽打在林浩然的背上。

    他的父母,被簇拥在人群的最中心。父亲林富贵挺直了从未挺直过的腰杆,母亲王秀莲则悄悄地抹着眼泪,脸上是骄傲又心疼的复杂神情。

    那晚的接风宴,摆满了整个院子。林浩然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过去,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都笑脸相迎,应对得滴水不漏。他已经开始学着适应自己的新角色。

    在家只待了一天,第二天拂晓,林浩然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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