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赵雅琳是我的领导,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就是同事关系!”
“同事关系?”苏婉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将手机狠狠砸在林浩然的胸口,“同事关系需要你三更半夜送她回家?同事关系需要她像个妻子一样提醒你喝蜂蜜水?林浩然,你骗鬼呢!”
手机砸在胸膛上,生疼,但远不及他心里的痛。他看着眼前这个双目赤红、几近疯狂的女人,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陌生。这还是那个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的苏婉清吗?
“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官场上的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应酬、人情世故,这些都是工作的一部分!”林浩然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拔高了。
“工作?好一个工作!”苏婉清的情绪彻底失控,压抑已久的猜疑和不安在这一刻山洪般爆发,“你的工作就是陪这个女领导、那个女老板!你的工作就是整天整夜地不回家!你的工作就是手机里存着一大堆说不清道不明的女人!林浩然,你到底是在当秘书,还是在当男公关?”
这话说得极其刻薄,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林浩然的自尊心。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苏婉清!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分寸!”
“我没有分寸?是我没有分寸,还是你早就忘了自己是谁?”苏婉清指着他的鼻子,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凄厉,“你忘了你是凤凰山里飞出来的穷小子,忘了是谁家当初不嫌弃你一无所有!你现在是市府的红人,是领导眼里的青年才俊,你就觉得翅膀硬了,可以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耍了是吗?”
“我没有!”林浩然怒吼道,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端的猜忌逼疯了,“我每天在单位里累死累活,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削尖了脑袋往上爬,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让你、为了这个家能过上好日子吗?我做错什么了?”
“你没错,错的是我!”苏婉清笑得比哭还难看,“我错在太天真,以为你还是那个在大学里给我写情书的林浩然!可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满身的酒气,满嘴的官腔,满肚子的心机!你早就不是他了!你变得让我害怕,让我恶心!”
“恶心?”林浩然被这两个字彻底激怒了,他深吸一口气,双拳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深陷官场的身不由己,她在象牙塔里的惶恐与隔阂,这两者之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根本无法逾越。
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口干舌燥,转身想去倒杯水。
他刚刚拿起桌上的玻璃杯,苏婉清就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一个箭步冲上来,抬手狠狠一挥!
“啪——”
一声刺耳的脆响,玻璃杯从林浩然手中脱手飞出,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身碎骨,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冰冷的凉水泼洒开来,溅湿了两人的裤脚。
破碎的玻璃,在灯光下闪烁着绝望的寒光,就如同他们之间那段回不去的爱情。
激烈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林浩然低头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的妻子。她的眼神里,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失望和决绝。
他知道,有些东西,随着这只杯子一起,被彻底摔碎了。
今夜,无人能眠。这场婚姻的审判,才刚刚拉开序幕。
冰冷的客厅里,林浩然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直到天光泛白。
满地的玻璃碎片,如同他支离破碎的婚姻,在晨曦中折射出刺眼的寒光。苏婉清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但那道紧闭的房门,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将两人彻底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宿醉后的头痛欲裂,远不及此刻心口的绞痛。林浩然疲惫地靠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里翻腾。烟雾缭绕中,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那个遥远、贫瘠,却又承载了他所有初心的地方——凤凰山。
凤凰山,名字里带个“凤凰”,实际上却是个连鸡都飞不出去的穷山沟。它坐落在安庆市最偏远的西北角,群山环抱,交通闭塞,是全市有名的贫困乡。从山里到县城,需要先走上三个小时崎岖不平的山路,才能搭上那趟一天只有一班、颠簸得能把人五脏六腑都摇出来的破旧中巴。
林浩然就出生在凤凰山下一个叫林家坳的小村子里。他的父亲林富贵,母亲王秀莲,是那种最典型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一辈子都没走出过那片大山。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自小就聪明伶俐的儿子身上。
在林浩然的记忆里,童年是伴随着泥土的芬芳和无尽的饥饿感的。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头老黄牛和几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父母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将汗水洒在那几亩贫瘠的梯田里,却也只能换来勉强的温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