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皇虎视苍生群,汉武馀烈尚氛氲⑦
生气也好难过也好,都是人家有父有母有大父孩子的专利。已经被灭满门的人就少提罢。”他说完,挥挥衣袖飘然而去。

    至于陈年旧伤被撕裂的嬴棠会不会崩溃?

    他才不管。

    天界的生活太无趣了,同僚们永远都是一个表情,偶尔看看凡间上来的发疯,也挺好玩的。

    青帝的话,恶意虽多,但关于现代人的那点却没有说错。他们拥有安稳和宁的生活,拥有了广阔知识的条件,也因此,他们更能结合当下去追溯过往。提到统一时、书写文字时、看到长城时……很多事情都绕不开秦始皇,所以,人们也会本能地对秦始皇产生好奇心。

    再就是,书里对秦始皇的刻画,已经不仅仅是“暴”了,那简直就是个和隋炀帝一样的人物。

    对一个人的评价,越是极端,越容易激起拥有自由灵魂的现代人的反骨。

    如是多重原因压下来,愿意去深入挖掘秦史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嬴棠将自己的思考同众人述说了一遍,并总结道:

    【秦始皇留下的东西,于后世而言,称得上是无价之宝,所以,大家才愿意去了解他,去寻找证据为他正名。】

    “大一统、书同文、车同轨……好一个无价之宝!”李贽拊掌赞叹,“秦为后世摸索出了一条渡河的路,给后世无数新生王朝提供了范本,纵有‘暴’名,却不可否认,他就是开天辟地之人,难怪‘祖龙’余威,三千年后仍在人间回荡。可惜时人大都狭隘,只记得其暴而忽视其功,借着贬低秦始皇,来弘扬自己的‘贤明仁善’,未免有‘端碗吃饭,放碗骂娘’之嫌。吾与这些人无话可说。倒是那后世的伟人……”他露出心驰神往之色来,“真想见见他,与他把酒闲话啊!”

    在李贽心中,秦始皇是当之无愧的千古一帝。他的所作所为,足以把整个世界都掀翻重组。是圣是魔,未可轻议。伟人之“祖龙魂死业犹在”“百代都行秦政法”着实让他拍案叫绝,让李贽鲜有地产生了灵魂上的共鸣。

    【我们先前已经讲过了秦政,接下来,我们不妨再好好说叨说叨秦法。】

    他说“秦政”的时候,六国贵族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很快他们又反应过来——嬴棠说的“秦政”是指秦的政、治制度。

    “我还以为他说的是他大父。”说话的人面带惊恐,显然被吓得不轻。

    “没出息的东西,听到个名字吓死你了!”他同伴狠戳他脑门。

    “我没出息?刚才被吓得抽抽的又不是我!”

    “闭嘴!”

    这就是走神的坏处。结合上下文都该知道嬴棠说的是“秦政法”中的“秦政”,但这些家伙不好好听,所以当“秦政”两个字出来的时候,他们自动联想到了嬴政。

    他们这时姓氏是分开的。姓者,统其祖考之所自出;氏者,别其子孙之所自分①。许多诸侯由于祖先相同,所以姓也一样,就比如先前的鲁国,他们的老祖宗周公就和武王发是亲兄弟,所以他们属于姬姓宗族。但在他们这个年代,通常女子才直接称姓,男子称氏。除了极个别的,比如楚国、齐国,大多数国家都是以封地作氏。所以鲁国的男子宗室们,便称鲁某某。

    秦国也不例外。秦国与赵国是本家,秦的先祖恶来和赵的先祖季胜是一个爹生的,为嬴姓。但后来大家各有封地了,赵国那支用赵氏,秦国这里就称秦氏了。

    不过大家很少连名带氏地称呼贵族子弟。庄襄王在时,嬴政是“公子政”“太子政”,后来继了位,就是“秦王政”,现在他统一了,便是天下人的“陛下”了。也因此,大多数人包括他自己,其实是对“秦政”这称呼不甚敏、感的。六国贵族如此熟悉,纯粹是私下里喊多了。借着一个称呼泄愤,强行给自己挽个尊,好像他们这么喊了,嬴政就不那么高高在上了似的。

    秦后的人就没他们这姿态了。他们早已习惯了用“始皇”“秦皇”来称呼他。故而他们的重点只在秦法上。

    “他还敢讲秦法?是唯恐其他人不清楚他们秦国的刑法有多么残酷么?”腐儒们开始窃窃私语。

    “就是,他前面把秦始皇吹上天去了也改变不了他秦法毒害百姓的事实……”

    “唉……”这次嬴棠没有冷着脸怼回去,反而唉声叹气起来。

    这倒叫其他人奇了。

    “先前不是挺厉害的么?怎么,这才闹过几遭,你就认输了?”刘彻揶揄道。

    嬴棠看了他一眼,继续长吁短叹。

    “到底怎么了?”好歹是“亲儿子”,虽然有点不熟,但扶苏还是决定发散一下那本能的“父爱”。

    就连嬴政也把视线停驻下来,聚集到嬴棠身上,等着他说出答案来。

    “我只是觉得,前面讲这么多,诸位都没有听到心里去,可见只是我一人自作多情,单向奔赴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我得考虑辞去直播这份工作~”

    出言讥讽的几人:“……”好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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