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却不以为意:“《史记》上将阿房宫的建造时间记得很清楚,《阿房宫赋》云:‘有不见者,三十六年’,这两就明显冲突了,大凡读文章的时候好好思考一下都不会犯这种错误。”文学艺术,要是事事追求贴近现实、一点夸张手法都不让加,那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去写史书。
“那先前刘向的《说苑》……”
“子由,”苏轼慈爱地拍拍弟弟的肩膀,“你着相了,始皇孙都说了,那是一本偏历史的小说,是根据真实历史进行夸张化增减的,所以后人会产生误解。但是咱们写的可是诗词,字数有限,后人怎么理解,是他们的事情。”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看诗词歌赋的时候不去看史书翻找相关典故吧?
苏辙想想自己兄长那脾性,也不再说什么了。
【正好刚才项王出来了,这边就再澄清一个事情:他没烧阿房宫,他烧的是咸阳宫。】
项羽不可置信:“你做这个澄清做什么?不会是后世已经有人说是我烧了阿房宫的吧?”
嬴棠耸耸肩:“如果您不想造成这种误解,为什么不干脆连咸阳宫都不烧呢?”
“就是,”刘邦来劲儿了,“败家,太败家了!”他现在居住的宫室就是由旧秦宫室改造的。若没有当年项羽那把火,他能直接拎包入住,舒适又省钱。
刚准备下命剁了子婴烧了咸阳宫的项羽犹豫了,看向一旁的范增。
范增板着脸,坚定地朝他摇头,生怕他那憨劲儿再上来——
这好人你可千万别再给刘邦做了!
项羽只得撇撇嘴:“不烧就不烧呗。”
“后人既然能将秦始皇所作所为带来的影响分析得这么透彻,难道没好好研究过‘焚书坑儒’么?他烧毁了多少典籍,让多少文明传承断绝?还用如此残酷的手段对待儒生,千夫所指,而到了后世,却被捧成了神明,称赞传颂他的功绩,而将他所有的残酷悉数抹去,这就是你们后世人的道德观?!”腐儒指着天幕破口大骂。
嬴棠掌心朝下做了个按的动作,示意那人冷静:“我知道您急,但是您能不能给我说话的机会呢?”
那人当没听见,继续细数嬴秦的百八十种罪行。
什么“六里作六百”,什么“扣押国君”,什么“想霸占和氏璧”,什么“逼死屈原”……
听得嬴政位面的人是越来越迷惑,其他位面的人是越来越沉默。
“为何先王们做的事情也要用来骂我们陛下啊?”李信和坐得离他最近的蒙恬咬耳朵。
“这……新仇旧怨并发?”蒙恬不确定地道。
眼看着那人是骂不完了,嬴棠忍无可忍,毅然决然把他的音频权限关掉了。
啊,世界清净了。
这是所有人的共同想法。
【那个……这边我得说,他刚才只是把大秦所有的君主都骂进去了而已,并不单单骂始皇帝一个人,用六里地骗六百里地的事情,是惠文王时期的,后面是昭襄王时期的,大家不要误会。】
“这有什么好误会的?不见得后世人还觉得那些事情全是秦始皇做的吧?”苏轼打趣道。
嬴棠不吭声了。
苏轼笑容一滞,眨眨眼:“真的有人觉得那些事情全是始皇帝做的?!”
啊这啊这……突然觉得秦始皇有点可怜了是怎么回事?
“不是他啊,我还以为都是他呢!”年方五岁的小朱柏举起一本书,上面印着“秦王击缶”几个字。
朱标赶紧捂住他的嘴把他抱起来,替他向嬴政致歉:“抱歉,始皇帝,这孩子还没怎么读书呢,一知半解的就出来嚷嚷。”
嬴政摆摆手,神色淡漠:“无妨。”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早习惯了。
朱元璋啧啧慨叹:“有时候挨的骂多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们看始皇帝的心脏多强大。”
众皇子:谢邀,这种磨练方式大可不必!
只是嬴政不在乎不代表其他人不在乎。
嬴驷打开秦王群怒骂嬴稷:“瞧瞧你做的好事,全叫政儿背了锅,无耻之徒!”
嬴稷捂住耳朵,一点不惮他:“您不会以为您干的那些事儿就很符合什么道德水准吧?”虽然是张仪干的,但没他老爹默许,张仪能办成?
四舍五入就是他老爹干的!
六里换六百,你也无耻!
鉴于那是亲父,所以嬴稷说话还是会委婉一点的,至少没把最后一句话直接说出来。
这对慈父孝子当着祖宗后代的面开始了长达一盏茶时间的激情嘴皮子战。
夹在两人中间的嬴荡耳朵都要炸了,干脆发了句:“都不是啥好人,干嘛互相指责。”
嬴驷嬴稷一看,顿时同仇敌忾起来,集合炮火对着嬴荡开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