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了瀑诸事未了(4)
   裴思星略一沉吟,“加油一试,或许有机会。”

    她追问:“师兄觉得那些月昃境的师姐师兄们、郑师兄、芙菱师姐、涵姐姐、宁煦……这些人中,我能打过谁?”

    裴思星微微怔住,沉默片刻,方要开口,便被她打断,她收回一镜星,落在腕上,叹道:“师兄知道我都打不过,但师兄还是拿好话哄我。”

    “我……”

    阮含星却不打算放过,似乎未察他的窘境,继续道:“我不喜欢哄人的假话,师兄以后别再说了。”

    他心头一紧,忽觉理亏,“小阮,对不起……我……”

    纤细的手忽捧起他的手。

    怕那剑刃伤人,裴思星下意识松开手,满池月叮当坠地,倒映着飞瀑上的月光。

    “师兄,我们再做一次约定吧。”阮含星握住他的手腕,而后将自己的指与他的指相嵌,掌心相对,双目亦相对,目光灼灼,一字一字道:“那些对外人说的假话,以后不要再对我说了好吗?我的玄阳师兄。”

    柔婉的声音一旦低沉下来,在月色中显得格外蛊惑。

    裴思星本是愧疚的,此刻听见她的声音却又有些无所适从,他难抑地再次想起那一夜清潭里令人脸热的吻。可是她却不记得。他不想想起,却总被动回忆,令人不知所措。

    “好……”他说出这个字,却感到唇齿喉间十分干燥。

    柔软的手掌忽然放下,温软骤失,竟让人可耻地留恋。

    少女忽然背过身去,“师兄,你回去吧,我想自己在未了瀑待一待。”

    裴思星微滞,劝道:“小阮,随我回玄阳峰罢,夜深露重。”

    “我想自己待会。”少女语气却忽然淡漠而坚定。

    不知她为何有此变化,裴思星不便再劝,只好捡起长剑离去。

    这一夜,他辗转难眠。

    ·

    阮含星在未了瀑待了一夜,未归玄阳峰。

    清冷的水和不停歇的修炼可以迫使她冷静,忘记那些陡然而起的怨。

    她已足够努力,为何与裴思星切磋时,她那些招式都被四两拨千斤地化解,凭什么?她的招式已修磨地完美无缺,可灵力之差却如天堑,她何时才能从御风跨越到月昃之巅?

    到底缺什么?缺时日?缺天赋?缺根骨?

    蛇族那些人鄙薄的神情频频浮现脑海,难道人与蛇诞下的身体,真如此卑劣孱弱?

    她不服,又无可奈何。

    剑气又起,飞瀑依旧。

    翌日,阮含星从未了瀑直接去藏云宫。一夜未眠,她面色虽无太大变化,周身却沾染着夜和水带来的清冷沉静。

    上官涵、宁煦随着裴思星一同入藏云宫。

    她抬眸,视线一一略过三人,在裴思星脸上凝了片刻,见他眼下略有微青,眸中暗含倦色,收回视线,垂眸一笑。

    上官涵快步走到她身边,“小阮,你……”

    阮含星递给她一个眼色,昨夜她不归,上官涵用玉牌联系她几次,她含糊过去,只说让她先睡,她练完再回。不过,上官涵早上醒来,自然没看到同室中有第二人,也就发觉她一夜未回。

    “晚些和姐姐说。”她拉着上官涵的手,让她坐下,而后起身望向裴思星和宁煦,神态自若分别行了同门之礼,“师兄好,师侄好。”

    而后施施然坐下,那道目光自然一直凝滞在她身上。

    直到一个明媚的身影踏入宫内,发上红珠步摇伶仃作响,才打破这沉寂目光。碧衣少女三步并作两步到裴思星身前,“师兄!我回来了!”

    她身后跟着一个身穿宝蓝色衣衫、金冠束发的俊美少年,正是郑芳臣。

    阮含星略有些烦躁地收回视线,随手翻开书的一页。

    芙菱还在那里兴高采烈地分享,“师兄,你知道吗?这次我们出去碰上了黑眉蛇族,可让我和郑师兄杀得痛快!那些蛇族果然性情狡诈、而且十分记仇,我上山不过踩到一只蛇的尾巴,它竟召集满山的蛇都来围攻我,不过法力低微、自不量力,反倒被我们一起缴获,真正还那太平山一方太平!”

    “的确是大功一件。”裴思星颔首。

    阮含星散漫翻书,神色未变,口中却说冷淡说着不合时宜的话:“黑眉蛇已是最温良无害的蛇族,并不主动攻击人,对山民而言,它们益于除鼠害保收成,你把黑眉蛇都杀了,山民明年便要花更多的时间灭鼠。”

    芙菱嗤笑道:“天真!像你这种只会纸上谈兵的新弟子才会这么想,哪有什么温良无害的蛇族?蛇族这些年祸害百姓的例子还少么?别假意仁慈了!身为修士,理应从大局考虑,诛灭蛇族是瑶山子民义不容辞之事。”

    “她有什么仁慈,不过是物伤其类罢了。”郑芳臣冷哼一声。

    上官涵不忿,阮含星握住她的腕,让她平静。

    她不与争辩。

    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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