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察出敌手毫不遮掩的杀意,虿女狼狈躲避时亦紧握残掌,忽有深紫色的纹路自她血液中钻出,以闪电般速度蔓延开在她的肌肤之上,在雪一般的颜色上绽放出妖冶怪异的图案,这深紫的脉络又自她血液处向外伸展成丝线般的浓浓雾气。
阮含星见那深紫雾气迅速凝成蛛丝模样朝她袭来,几乎是一瞬间明白一件事。
被紫雾缠身后,她看着飞近的虿女,低声道:“你也同玉腰奴做了交易,修炼了《望生》?你想复活陵江王?”
怪不得欧珠的鹰在山上看到许多修士‘纸片’般的尸身,原来她们修炼了同样的术法。
虿女一怔,力度顿收,发不出成字的音的喉艰难挤出几个字,“你……是……谁?”
阮含星笑笑,用二人才听到的声音道:“我是蛇女。”
然而虿女听完后却仍是面色茫然。
阮含星笑容一寸一寸僵在面上,而后冷下,“贵人多忘事,我不过曾在虿盆中躺过的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罢了。”
趁虿女仍在回忆,她继续道:“你就那么爱他,宁愿这样,也要复活他?”
虿女动动唇,应有万语千言,耳边却不断回荡着眼前人的问题,“他有美人无数,又对朝瑛觊觎无比,他把你当趁手的刀、当他最毒的狗,你为什么还对他念念不忘?你如此爱他,他知道么?他在意么?他珍惜吗?”
虿女回答不了一个问题。
阮含星轻声问完,然后道:“下辈子,别再蠢。”
下辈子?
虿女微微皱眉,而后——
在那一刻,紫色雾气被面前之人藏在掌心的镜刃狠狠切断。
似拢在掌心的蝶忽然被放开。
被束缚的少女飞扬的淡紫色的衣袖和裙角也因向前奔跑而绽开,犹如一只轻盈的蝶,朝东方翩跹而去。
因那前方雾气中也有人破雾赶来。
她眼中见那人从渺小的一个点,显出一身凤纹玄衣,一头瀑般的微卷墨发,她看见他束发的金带飘扬在身畔。
雾色破开是流星。
她迎面跑向他,伸出手,让那指尖牵引自己,抓住他的袖、揽着他的腰、弄乱他的衣,理所当然地撞在他怀中,让那紫色轻纱与墨色衣袍交织,她听见他有力的心跳,感受他温暖的胸膛,在他高大的庇护之下,微红着双眸轻颤着声道:“师尊,救我!”
因这冲击力和虿女反应过来后急速追来的紫雾,朝珩顺势扶着她的肩将她的身躯纳在自己臂膀之下,侧身开扇,用锐利的扇缘将雾气统统斩断。而后他顺手将她推向身后,嘱托道:“欧珠在后面,你跟着他。”
离开那短暂停留的怀抱,阮含星微咬下唇,仍是听话遵从。
虿女听得朝珩声音,认出是他,身上的紫气几乎是瞬间爆发,她想说什么,声音却被已被阮含星毁坏,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呜鸣,直让人听出那里头恨意之滔天。浓到发黑的浊气与她的掌风铺天盖地而来,朝珩无法以灵力相对,就只有以本身的反应与剑招相抗。
一边玄扇翻飞与浊气搏斗,一边空拳对厉掌。
虿女很快不敌。
其实听到朝珩声音那刻,她就知道赢不了了。她自知,当年陵江王尚败落于朝珩之手,她如何是他敌手,即便有秘法浊气,也不过垂死挣扎……何况前面织造幻境时已耗费精力,又被那少女搅闹得心神不宁。
为今之计,只有一搏!
思及此,虿女其中一缕浓雾不向朝珩而去,反而在他不注意的时刻刺入自己的胸膛,心头传来虫爬蚁噬的疼,浑身剧烈颤动一下,那心头凝出一道浓如黑墨的雾,迅速向朝珩袭去,而后者果然未察,被雾气猛然刺伤。
朝珩捂住衣襟,墨色衣衫并看不出颜色的变化,他却能感到掌中一片濡湿。
磅礴的恨意能让人爆发异于平常的力量,虿女大喜,便要近一步牵动雾气。
可就在她大喜之刻,驭法之时——
剧烈的疼痛从后背传来,跳动的心脏破裂在一瞬,白茫的眼瞳猛然扩大,雄厚的煞气倏忽间蒸发。
一柄冰透的长剑从后背穿透到胸前,晶莹的剑身淌着殷红的血,一滴又一滴。
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和喘息的余地,那长剑狠狠拔出,霎时血雾炸开,满眼皆红。
剧烈的疼痛和生命的流逝点燃刻骨的恐惧,身后的人不知是神灵还是恶鬼,想帮她缩短恐惧的时间,于是一剑又一剑,干脆利落地穿透她的心。
跪倒在地时,她没有被剥夺的听觉十分清晰听见那少女柔婉又泫然欲泣的声音:“师尊,我太害怕了……我好怕她让你死掉,好害怕……”
少女明明是颤着声音,抖着双手,虿女却根本不觉得她在流泪。
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