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弦断怨重逢(1)

    瑶山九重峰,既连绵漫长,又旷阔宏大。

    快登最后一峰那日,正是繁星点点的夜。

    她朝山下望了一眼,那属于她一人的村落,景色早就远不可见。

    ·

    瑶山外山九重峰,峰峰设关隘。

    每年五六月,数不清的凡人从山下不同山道而来,欲翻九重峰,拜入瑶山。

    一路上除有猛兽烈禽,还有陷阱毒瘴,每年因之死亡者,不知凡几。

    即便如此,人们对修仙长生仍然孜孜以求。

    若六月三日前能过九峰,抵达瑶山藏云宫前,瑶山将不计出身收其为弟子,由瑶山各仙长道君自选教导。

    那年第三日末,她终于爬过最后一峰,有些狼狈的爬在悬柏上,丛影中窥见藏云宫前已有八人,有英姿飒爽的女郎、锦绣华服的少爷、衣衫褴褛的乞丐等。

    各色人才或因武力、或因术法、或因运势,皆汇集于此。

    “看来,瑶山今年又多了许多新秀。”

    远处有几位白衣道君款款步出藏云宫,为首之人声音温和,衔着淡淡笑意。

    众人望去,均一时静声。

    她瞧不真切,只依稀看见那道君身着一袭绣金莲纹白色袍服,拂尘斜搭如雪,墨发半挽似云,宛如写意水墨勾勒而出。

    他立于藏云宫外翠竹绿影旁,风姿潇潇。

    真如传闻中的仙人。

    待他略微走近,她一眼望见他,便怔住眼神。

    哥哥!

    心底宛如有一计重锤,直把人心脏震眩,魂魄敲碎。

    不……那不是哥哥。

    可为什么——他比那些所有劣质短命的代替品都像。

    那道君声似清泉佳酿,温润沁人心脾,缓缓道来,她听不真切,只零星记得他在和诸人问好。

    “是玄阳道君!”有人低声惊呼。

    裴思星,号玄阳——瑶山首席大弟子,仙门裴家长子,普通修士仰望的对象。

    修界百晓生言他“不见满池月,难求画中仙”。

    瑶山琴剑立世,或以琴为友,或与剑相伴,‘满池月’为裴思星的佩剑。

    满池月出,便能一见裴思星真容,而他姿容清雅若仙,引得修界以此句作评。

    裴思星奉掌门之名,掌瑶山今年大选之事。

    他见八人既齐,便浅笑着邀诸人入藏云宫。

    她回神,赶忙用力让自己从崖边爬上去,因用力过猛,还在地上滚了一跟头,颇有些狼狈,顾不得许多,她目光追随那白衣身影,朝人群喊道:“仙人等等!还有我!”

    她爬起来,边拍灰尘边一瘸一拐地跑上前去,借着月色看清白衣道长的真容。

    那位玄阳道君,眉色亦如水墨中之山岚由浓转淡晕开,眉间红痣温和慈悲,双眸静如秋水,却忽然闯入了突兀的她。

    她站定在他面前,满眼难抑的情愫皆压下,化为小心翼翼的询问:“仙人,我没迟到吧?我还能拜师么?”

    面前人轻笑,颔首道可,亦展袖迎她入内。

    挥手之间,她身上狼狈的灰尘花草便消失不见,泛旧的蓝紫衣衫变得十分干净。

    仙法小试,倒引诸人赞叹。

    她盯着他眉间红痣晃神,直到他轻声提醒她,才移开目光,随诸人进内。

    越过九重峰,自然能拜入瑶山。然而,拜师哪座峰、哪位道君门下更重要。

    裴思星引道:“瑶山外峰有九座,内峰有一十八。

    主峰有四,为藏云宫所在之藏云峰,即诸位此刻所在之峰;

    另有掌门朝璟之莲华峰、剑圣朝珩之清梧峰和琴圣朝瑛之沉兰峰。

    此外十四峰,皆是弟子所住,其中五峰尚无主,另九峰之主为几位已入月昃境的道君。”

    藏云宫宫门并不宏伟,十分简朴的拱门旁歪斜种着翠竹,走过这段翠影横斜的路,宫门内更是开阔一方天地。

    一望无际的云天,烟雾自地上玉砖升腾,照的宫内明亮似昼、星光也淡了许多,烟雾拢出一块十分宽阔的圆形场地。

    烟雾两旁的天边则列盘坐着许多道君,一半身着白袍、腰配长剑,另一半一袭碧衣、手执法器,面容或威严或端庄或柔和,但都静谧不语,只闻得下方脚步声。

    裴思星继续道:“修行之路漫漫,修士四境,曰:凌虚、御风、月昃、日盈。凌虚入境、御风小成、月昃大成、日盈为圣、地黄则终化为仙,得长生之道。”

    九人入殿后,都能感受到来自两边道君审视的视线。

    “三圣太难,若能博得一个月昃境界的道君为师已很好了!譬如玄阳道君,做他的徒弟肯定很威风!诶,小妹妹,你觉得呢?”她正在发呆,却听见一旁飒爽的女郎问她问题。

    她唔了一声,漫不经心道:“都可以的。”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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