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粘稠的、仿佛凝固的黑暗,裹挟着辐射尘埃的刺鼻腥臭和金属锈蚀的腐朽气息,如同冰冷的裹尸布,死死缠住林默的意识。
痛。
无处不在的痛。
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从身体每一个细胞深处扎出来,穿透骨骼,刺入识海。
每一次心脏的搏动,都像重锤砸在濒临破碎的磐石壁垒上,震得裂痕边缘簌簌掉落着精神的碎屑。
识海深处,那座曾经巍峨的壁垒,此刻如同被天火焚烧后又遭洪水冲刷的废墟。
暗沉铁灰的底色被大片焦黑的痕迹覆盖,如同被烧灼的炭。
壁垒表面布满了更加狰狞、更加深刻的裂痕,如同干涸万年的河床。那道橘红色的熔炉烙印“焊痕”,
此刻不再是温热的支撑,而是如同一块被烧得滚烫、濒临融化的烙铁,深深嵌在壁垒最深的裂痕之上!
橘红色的光芒剧烈地明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灼魂的剧痛和能量的疯狂逸散!
烙印的边缘,暗金色的寒毒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疯狂地撕咬着、侵蚀着,试图彻底撕开这道临时的屏障。
壁垒的核心,那一点不灭的意志之火,在极致的痛苦和虚弱中摇曳,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72小时…
不,时间…过去多久了?
叶冰…那撕裂天幕的最后光芒…清雪…那消失在能量风暴中的白色衣角…
绝望的碎片如同冰冷的玻璃渣,狠狠刺入林默混乱的意识。
“呃…”一声极其微弱、如同破风箱般的呻吟,从他干裂的嘴唇中挤出。
意识,如同被强行从粘稠的沥青中拔出,带着撕裂般的痛楚,艰难地浮上水面。
首先感知到的,是颠簸。
剧烈的、持续的颠簸!伴随着刺耳的、仿佛金属摩擦骨骼的噪音和引擎粗粝的咆哮。
身体被冰冷、坚硬的金属表面硌着,每一次颠簸都带来骨骼错位般的剧痛。
浓烈的机油味、劣质过滤剂的刺鼻气味,混合着一种…更加浓重的、如同屠宰场般的血腥和铁锈气息,疯狂地灌入鼻腔。
林默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模糊、晃动。昏黄的光线如同垂死者的目光,从上方几个狭窄的缝隙中透下,照亮了眼前逼仄的空间。
这是一个…如同钢铁囚笼般的车厢内部!空间低矮、压抑。
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迹和干涸的墨绿色酸液痕迹。
脚下是粗糙的、布满焊疤的金属网格地板,透过网格缝隙,能看到下方飞速掠过的、如同生锈血液般的暗红色荒土地面。
他被随意地扔在车厢冰冷的角落里,如同被丢弃的货物。
身上那套简陋的防护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污和深褐色的油渍。旁边,散落着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那是“鼹鼠”车上的同伴?还是熔炉的战士?林默的意识混沌,无法分辨。
他们有的被巨大的力量撕裂,露出惨白的骨茬和翻卷的内脏;有的浑身焦黑,如同被烈火焚烧过;还有的…身体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皮肤下鼓起如同蚯蚓般的血管,显然死于高强度的辐射病。
死亡的冰冷气息,如同实质的寒流,包裹着他。
“咳咳…”林默试图撑起身体,但手臂刚一动,就传来钻心的剧痛!他低头看去,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
胸腹处传来阵阵闷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估计内伤不轻。
更糟糕的是识海!壁垒的剧痛如同附骨之蛆!熔炉烙印那滚烫的灼烧感和疯狂的逸散感,让他精神几近崩溃!
“醒了?命挺硬啊,老鼠崽子。”一个粗嘎、带着浓重鼻音和金属摩擦感的声音,如同砂纸刮过铁皮,在车厢前方响起。
林默猛地抬头!
车厢前端,靠近驾驶室隔板的地方,一个身影背对着他坐着。
那人穿着沾满油污和血渍的皮质背带裤,裸露着肌肉虬结、如同花岗岩般的暗红色脊背。
脊背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和嵌入皮下的金属铆钉、线路接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后脑——那里没有头发,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粗糙的金属盖板,盖板中央镶嵌着几颗闪烁着幽绿光芒的信号灯,随着引擎的咆哮有节奏地明灭着。
清道夫!
而且是改造程度极高的清道夫头目!
“那辆铁罐头…是你的?”清道夫头目没有回头,声音带着残忍的戏谑,他伸出那只被改造成巨大液压钳的右手,钳口沾着暗红的碎肉和机油,
随意地摆弄着放在膝盖上的一个东西——那是“鼹鼠”车顶被炸断的半截电磁霰弹炮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