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最后一点余烬挣扎着涂抹在天际,将城市废墟的剪影拉得狰狞而漫长。
队伍在死寂的街道上拖行,脚步声、平板车轱辘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以及伤员压抑的呻吟,是这片血色黄昏唯一的伴奏。
林默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苏清雪几乎承担了他大半的体重,女孩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微微发白。
过度透支精神力的反噬如同无数细针在脑中攒刺,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疲惫。
林默右腿和左肩的冻伤在低温环境外反而开始针扎似的剧痛,青紫的皮肤下血液似乎凝滞又挣扎着流动,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沉重的闷响。
他握紧了手中那枚黯淡的植物晶核,指尖感受着其中残余的、带着腐朽感的微弱暖流,勉强维持着意识清明。
叶冰走在队伍最前,吊着的左臂被简易加固过,但每一次晃动都让她眉头紧锁,额角青筋跳动。
失血和剧痛持续消耗着她的体力,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不断扫视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秦氏大厦。
曾经象征财富与权力的玻璃幕墙,如今大片破碎,如同巨兽被撕开的伤口,露出内里钢筋混凝土的骨架。
夕阳光线穿过那些破洞,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光斑。
“到了!前面就是!”王强指着前方,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队伍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然而,希望的光芒还未真正触及,一股无形的寒意便已扑面而来,比冷库更甚,带着金属、硝烟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秦氏大厦的入口,早已面目全非。
宏伟的旋转门被彻底焊死,扭曲的金属框架上布满了爆炸和撞击留下的凹痕与焦黑。
取而代之的,是厚重钢板、混凝土块、废弃车辆残骸以及粗大钢筋焊接构筑的复杂工事。
这堵“墙”高达近三米,只留下一个狭窄的、仅容两三人并行的Z字形通道入口。
通道上方和两侧的缝隙里,伸出了黑洞洞的枪管——霰弹枪粗大的枪口、
自动步枪冷冽的膛线、甚至还有几把改装过的钉刺枪,如同毒蛇的獠牙,冰冷地锁定着下方靠近的每一个人。
通道入口前的地面,是一片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泥泞。
冻结的污血、破碎的骨渣、腐烂的皮肉组织与泥土、碎冰冻结在一起,踩上去发出一种粘腻又脆硬的诡异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尸臭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几具残缺不全、明显是被重火力撕碎的巨力者尸体被随意堆在角落,像是对闯入者的无声警告。
墙壁上溅射状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勾勒出曾经惨烈搏杀的轮廓。
这里不是避难所,是绞肉机入口。
“呕…”张小胖第一个没忍住,扶着冰冷的金属工事剧烈干呕起来。
几个重伤员看到这地狱般的景象,眼中刚刚燃起的微弱希望瞬间被恐惧取代,发出压抑的呜咽。
叶冰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胃液和左臂钻心的疼,上前一步,
将林默和苏清雪隐隐挡在身后,仰头对着工事上方,用尽力气喊道:
“里面的人!我们没有恶意!是幸存者!听说这里有医生!
我们有重伤员需要救治!”她的声音在空旷血腥的广场上回荡,带着警察特有的穿透力和一丝强撑的镇定。
死寂。
只有风吹过工事缝隙的呜咽,以及枪口细微调整时金属摩擦的冰冷刮擦声。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如一个世纪。每一道枪口都像是死神的凝视。
终于,一个冷冽、清晰、带着金属般质感和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从工事上方某个隐蔽的扩音器里传出,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头:
“报上身份。人数。武器配置。伤情详细说明。
以及…你们身上所有的畸变晶核,全部交出来,放在通道入口的地上。
这是进入谈判的唯一门票。”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入骨髓,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和末世中磨砺出的铁血与警惕。
“晶核?”王强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装晶核的口袋,脸色难看。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