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和仆妇和曦和堂下人住在一起。

    前世直到顾清音被钦定为太子妃,她才拥有自己的院子。

    想到这里,顾清音不由得目露讽刺。

    叔父们无能,她这一辈的堂兄弟也没有成器的,祖母将振兴家族的希望寄托在靠女孩子联姻之上。而祖母最务实,她们这些孙女在祖母那里的地位取决于否对她有用、对这个家族有用。

    她和妹妹没有父母帮衬,前世她一刻都不能松懈,得不断去争,使出浑身解数去讨好老夫人。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顾清时神神秘秘回来了。

    前世没有这一遭,顾清音好奇:“做什么去了?”

    顾清时灿然一笑,一双葡萄眼亮亮的:“姐姐放心,我不惹麻烦,姐姐到时就知道了。”

    顾清音就没有再追问。

    妹妹活泼调皮,但从无害人之心,不过是些恶作剧,她这个当姐姐的兜着便是。

    两世为人,她什么都看清了,她不会再走从前的老路,除了妹妹与锦瑟,这一世她不会再在意任何人。

    姐妹俩来到院中后往东走,跨过一道海棠门门槛,就到了曦和堂。

    顾家祖上是望族,曾出过三任皇后,那时京中勋贵皆以娶顾家女为荣,随着前朝日暮西山,顾家也渐渐没落。

    大梁初建时,顾清音的祖父曾得到开国皇帝的倚重,可惜后来在皇子争储的过程中站错队,顾家一路被打压,如今仅剩个爵位。顾清音的父亲是嫡长子,经过他多年经营总算有起色,可惜天妒英才,顾清音的父亲早早去世。

    如今的侯府就是个空架子,爵位已传三次,下一次就要削爵,再找不到出路,两代后顾家就与寻常百姓无异。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到底是百年大家,还有些底蕴在,顾清音的祖母郑氏亦是讲究之人,就这曦和堂,无处不透露着严谨古朴之风,随处可见的丫鬟仆妇举止有度,不难窥见望族的气韵。

    姐妹俩在仆妇的指引下来到西次间,那是老夫人用来接受晚辈请安的地方。

    和前世一样,除了她们姐妹俩外,两位叔母与四位堂妹都到了。

    倒不是她们来得晚,是其他人早了,这些人急于从祖母口中打听萧惟凛的消息。

    昨日,萧惟凛在误打误撞下中被不知情的堂弟带来府里,这厮的外表很能迷惑人,他虽没有表露身份,在府里却悄悄掀起轰动,大伙都想知道他是哪家的公子。

    “大姐姐和二姐姐怎么才来,祖母已等候你们多时,可是出什么事了?”

    说话的是二房的长女顾清晚,比顾清音姐妹小两个月,一向看顾清音不顺眼。

    顾清晚难得见到顾清音比她迟,才有这假模假式的提醒。

    要是从前,顾清音会第一时间怀疑自己遗漏了什么讯息,导致比大家还晚,她会因到得晚愧疚,会为让年迈的祖母等而自责。

    顾清音不和她们辩解,平静点点头:“隔壁举办宴会吵至深夜,没睡好。”

    平静的话语犹如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阵阵涟漪,众人像是看陌生人一般看着顾清音。

    谁不知顾家大姑娘最识大体,最能忍辱负重,这样的人竟然当众表达不满?

    但她们知道顾清音说的是对的。

    还是因为顾家落魄了的缘故,顾清音的父亲去世那会赶上她三叔犯事,老夫人为救爱子,让人砌了一堵墙,将五进三跨的宅子卖了中、西两跨,只保住了东路那一跨。

    与春明堂一墙之隔的西边大约是隔壁的宴会厅,时不时热闹到后半夜,她们被吵到并不奇怪。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顾清音不动声色打量众人惊讶的表情,看向正前方半阖着眼拨弄佛珠的老夫人。

    她很好奇老夫人的反应。

    侯夫人元氏看看顾清音,又看看老夫人,上前拉住顾清音的手满目心疼:“可怜见的,瞧把我们给气得,阿音你放心,等见到你叔父,我就让他去隔壁走一趟,哪有只顾自己逍遥不顾别人死活的道理。”

    她并非真心爱护顾清音,只是不希望顾清音搬走,先口头应承着。

    老人家年纪大了,时不时有个头疼脑热,有顾清音姐妹在老人跟前住着,省了她这个当儿媳妇的好多事,至少夜里不用伺疾。

    顾清音了解这位叔母,一向是佛口蛇心,对上元氏的目光:“隔壁杨大人与咱们家往来不多,算起来却是二叔的上峰,为这点小事特意去说一趟得罪了人,于二叔的仕途不利。左右府里还有空院子,小是小了点,我与清时收拾收拾搬过去就是了。”

    元氏:!

    见了鬼了,一向宽厚大度的大姑娘不仅当众表达不满,何时变得这样伶牙俐齿了?她将自己日后推脱的话都说了,自己还说什么?

    元氏下意识看向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