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就完成了所有这些事。

    他寒冷的装甲带着大雨溅上的水渍，冰冷地黏在阿迦娜的肌肤上。有那么一会，阿迦娜以为朱丽叶说的是真的：蝙蝠侠是钢铁铸造的机器。

    但当阿迦娜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时，却发现蝙蝠侠暴露出的那一小部分皮肤——那个方下巴，正在向她微笑。他的笑容十分生硬，显然蝙蝠侠的神经也是紧绷着的，但仅仅如此，已经足够给予阿迦娜人类的温度。

    毋庸置疑，蝙蝠侠是有血有肉的人类。

    “阿迦娜·科尔利？”蝙蝠侠开口，他的声音进行了加密处理，掺杂着嘈杂的电流，使其他人无法辨认他的原声。

    “你认识我？”阿迦娜问道。她边说边从他的怀中跳出，活动起被解放的、有些僵硬的四肢。

    “我认识哥谭的每一个人。”

    蝙蝠侠说这话并没有任何炫耀的成分，只是平静地叙述事实。他看着阿迦娜，确认她没有受伤后，他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的工作感到满意：“很高兴你还活着。”

    这句话乍一听好像在和一个熟悉的人叙旧，但阿迦娜并不认识蝙蝠侠，她作为凡人死的时候，哥谭还没有蝙蝠侠。这应该只是他一句简单的问候而已。

    “……谢谢。”

    他是个人类，阿迦娜再次对自己说，冷静。

    但她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狂跳的心脏，这并非因为心动——好吧，或许有一点，这毕竟是他们第一次会面，换作任何一个哥谭人都会兴奋不已。更何况，阿迦娜今晚要杀人灭口，如果蝙蝠侠知道她的计划，肯定会阻止她。

    盯着站在自己眼前的都市传说，阿迦娜开始祈祷他没有心率监测仪之类的东西。

    哈莉尚有知觉，但她只能虚弱地躺在地上，用所剩无几的力气对着他骂骂咧咧。她一边咒骂，一边向外咳血——刚才蝙蝠侠那一脚可不是开玩笑的。

    蝙蝠侠对哈莉的言行充耳不闻，他向阿迦娜伸出一只手：“拿出来。”

    “什么？”阿迦娜一愣。

    “枪。”

    阿迦娜：“……”

    这就是她不想碰上蝙蝠侠的原因！他肯定要没收她的枪！

    阿迦娜和蝙蝠侠对视了没几秒钟就投降了。在蝙蝠侠面前，她可以装得温顺一点。反正今晚到处都是火拼，随便走到哪都能捡到一把新的枪。

    蝙蝠侠接过手枪，他看了看枪支，又看了看她，忽然问道：“女巫也用枪吗？”

    ……这是个玩笑吗？

    阿迦娜差点被他逗笑了，但蝙蝠侠神态严肃，一点都没有讲笑话的意思，她也赶紧收敛起自己差点露馅的笑容：“以防万一而已。哥谭这么危险，带枪出门很正常吧？顺便说一句，我有持枪证，蝙蝠侠先生，你刚才的行为侵犯了我的合法权利。”

    蝙蝠侠当然不听她的话。

    他扫描了枪支型号，可能还顺便收录了阿迦娜的指纹，然后稍作用力，把枪管捏碎了。

    看着他的动作，阿迦娜啧啧称奇，这种力道，稍有不慎就可能杀死一个普通人，而蝙蝠侠居然可以控制好自己的力气，到现在手下都没有过任何亡魂——阿迦娜可做不到这一点。虽说她已经很了解蝙蝠侠的传闻，但如今见到真人，阿迦娜才真的开始有些佩服：他居然真的存在！他居然真的能把一切做到完美！

    “我明白。”蝙蝠侠面无表情地说，“但是对于美国境内可以合法持枪这一条法律，我一直有一些异议。”

    蝙蝠侠当然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然他也不会一天到晚在哥谭四处游荡。阿迦娜对他的回答并不奇怪，她咧嘴一笑：“你的地盘，你说了算。”

    “哈莉会重新关进阿卡姆疯人院，企鹅人的佣兵也所剩无几了，我已经通知GCPD，他们会处理剩下的那些麻烦，不要担心。”蝙蝠侠继续说，“现在，你和我一起走。”

    这句话就有些奇怪了。阿迦娜费解地指了指自己：“我？”

    “我知道你把娜塔莎·格雷夫斯和爱丽丝……”蝙蝠侠的话说到一半，忽然转头去看哈莉，他大吼道，“不！哈莉！停下！”

    哈莉躺在地板上，手中握着一个条状的东西——一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手榴弹，她放声大笑，当场拔下安全栓：“一起去死吧，蝙蝠！”

    蝙蝠侠没打算阻止她。

    因为他根本来不及阻止疯狂的哈莉，于是在爆炸前的瞬间，他选择再次抱住阿迦娜，带她离开现场。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在他动身之前，房间已经被炮火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