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发少年如释重负地绽开笑容,左侧脸颊现出颗小小的梨涡。他将教材拍在桌面上:“我可以帮你辅导。”
难道这就是上次课堂解围的谢礼?
原来别扭三天只为报恩,纯情得让人发笑。
“课时费打八折。”莫尚指尖补充道,耳尖泛起珊瑚色,“看在你腿长的份上。”
李潇苟的钢笔“啪嗒”滚落在地。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五折。”李潇苟道。
成交的代价是昼夜颠倒的补习时间。
当晚李潇苟终于明白了他的邻桌为何永远睡眼惺忪——放学铃刚响,莫尚就拽着他钻进地铁,霓虹灯亮起时已套着熊猫人偶服在商场派发传单。八点整又化身火锅店服务生,在蒸腾的麻辣雾气里穿梭。
一天打四份工。
“该收工了吧?”李潇苟揉着被牛油呛红的眼睛问道,却见莫尚扯掉围裙冲向更衣室:“西街酒吧还缺个酒保替班。”
凌晨三点的月光里,两人终于回到了莫尚不足十五平米的隔断间。
莫尚裹着浴巾从公用浴室回来时,湿漉漉的橘发还在滴水,挂着两团青影的脸却神采奕奕:“距离上课还剩三小时,”他擦着头发,用瘦削的下巴尖点了点李潇苟手里的书,“先把《异能阈值曲线》吃透。”
“我发现我忽视了个致命问题。”李潇苟用红笔圈住《异能阈值曲线》的图表,“你每天只睡四小时,怎么保证辅导质量?”
莫尚看他一眼,将三张满分卷拍在桌上:“智力强化类异能,过目不忘。”
见对方盯着自己浓重的黑眼圈,又补了句:“休眠状态下也能同步处理信息。”
笔尖突然戳向课本:“这题要用莱曼修正公式,你刚才推导的步骤太蠢了。”
凌晨四点的出租屋里,李潇苟望着莫尚浸在冷光里的侧脸,突如其来的问:“班里人为什么排挤我?”
“特搜局岗前班从没破例收过插班生。”
“去年军情二处副处长求虞老通融,被戒尺抽得哇哇大叫。”
他忽然倾身逼近,茉莉香精味皂角香扑在李潇苟鼻尖:“而你……看着毫无特别之处的,却大摇大摆空降了。”
李潇苟喉结动了动:“我和云楼其实……”
冰凉的易拉罐突然贴上他喉结。“重要么?”
莫尚退回光影交界处。
“都已经站在特搜局的破石桥上了,抓紧栏杆比追究桥墩的材质重要多了。”
“虞教授为什么会破例?”
“虞教授是云楼三顾茅庐请出山教书的。”莫尚转着荧光笔,“能让他破例收你,整个总局只有云楼队有这面子。”
李潇苟笔尖顿在草稿纸上:“可云楼明明......”很讨厌他。
“培训班结业后我们这些人要分到四个支队。”
“去年的评优被云队所在的一队抢了,而汪帛是二队队长的儿子。你说他为什么针对你?”
橘发少年说着突然嗤笑出声:“当然也可能纯粹嫉妒——他讨厌所有长得比他帅的男人。”
李潇苟差点捏断钢笔:“后半句是现编的吧?”
“天地良心。”莫尚举起三根手指抵在橘色发梢,突然压低声音:“不过汪帛看苏斯倒是不同……”
“苏斯?”
“真正的天选之子。”莫尚唇角讥诮的扬起,“出生时就被检测出S级潜能,培训课只露过两次面就被四支队抢走了——当时三位队长在停机坪动手,四队队长剪了二队三盆宝贝茶花才把人抢走。”
“这故事早在队里传遍了。”
李潇苟望着窗外破晓的天光:“云楼没参与?”
他想象不到云楼顶着扑克脸抢人的样子。
莫尚合上教材:“我又不在现场,这都是听墙角听来的,你也别当真。”
时光在学习中非慢度过。
七年后,终于迎来了第一阶段的考核。
从考场出来,李潇苟一眼看到在门外闭目养神等着他的莫尚,笑容淬进眼底:“最后那道阈值计算题,跟你押的题型分毫不差。”
莫尚迷蒙的琥珀色瞳孔倏然清亮,嘴角梨涡漾开:“看来不用退学费了。”
他伸懒腰时帆布鞋踢到廊柱,咧了咧嘴角:“不过真正该谢的是虞教授——老头子上周偷摸给你开小灶的笔记,可比我的野路子金贵多了。”
虞教授80的高龄,工作效率令人暖心。
三天后准时放榜。
电子屏前挤满倒吸冷气的学员。
李潇苟的名字卡在中游,而榜首的莫尚总分竟比第二名汪帛高出整整二十分。
“这不可能!”汪帛一拳砸在智能屏上,蛛网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