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寒森冷的时节,天上的雪花比人脑袋还大。
谈栖站在朦胧浑浊的的窗前,抬眼,烟灰色的苍穹下,蓬松的雪团把狭小的阳台挤满,看不见边缘的栏杆。
谈栖从来知道自己倒霉,但没想到有一天,穿越这种事情也能落到自己头上。
他愣愣地看着窗外的落雪,想,好,写毕业论文终于还是把他写死了。
临近毕业,人心惶惶,谈栖把自己关在宿舍里赶了两个多月的毕业论文。
可怜他一个青春年华的热情男大,最后却干不过一只拦路的学术伥鬼。
伴随着指导老师一次次驳回、修改,提交、查重……谈栖闷在二十几平的小宿舍里,改论文改到发际线节节败退。
终于,昨天的午夜,他和导师敲定终版。
收到回复的时候,胜利的曙光普照大地,谈栖却一个没抑制住兴奋,嘎巴一下,把自己梗死了。
上一秒,他还在宿舍里忙着提交论文,下一秒就一头栽进黑暗,醒来就到了这冰天雪的鬼地方。
好消息是,他貌似有个系统。
坏消息是,系统跟他绑定成功后就说了一句“商超系统已激活,能量不足,主AI暂时休眠”后,就彻底没了声息,看样子也是凶多吉少。
不过,谈栖只意外了几秒就坦然接受这一事实,倒不是他神经粗壮,或者喜欢随遇而安。
而是回首他前二十四年人生里所遭遇过的倒霉事,穿越这点小麻烦实在不值一提。
在他遭瘟的人生经历里激不起多大浪花。
从小到大,谈栖不论干什么都比别人困难,抽卡总吃保底,次次歪池、买十张彩票九张都作废,剩一张倒贴两块钱、考试蒙题必错、抽奖永远谢谢惠顾、连抽SSR立刻版本削弱、别人转锦鲤求好运,他转锦鲤直接服务器崩溃……
研一期末考试,不知道从哪儿传出谣言:转他照片能避灾。于是一整个期末周,朋友考前集体把他拉黑保平安。
从小到大,谈栖都是个究极吸霉体质。
好运之神送运气时估计手一抖,把他的运气全撒给了路边的流浪狗,让他连再来一瓶都没中过。
如果硬要他对这段人生经历做个总结,谈栖觉得自己大概是一颗溺在水里的小煤球。
现在,他这颗煤球还被踢到末日世界来了。
谈栖站在昏暗的屋子里,看窗外渗进来的一片惨白雪光,想,如果倒霉有止境,就终结在这次穿越吧。
刚这么想完,头顶灯光咻地熄灭,原本还在徐徐送暖的空调设备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咔哒一声,停止了运作。
谈栖:“……”
窗台上通讯器轻阵,自发弹出一面半透明的虚拟屏——[紧急通知:受暴风雪影响,五区部分基础设施损坏,供电供水时间改为每天四个小时,早上6:00-8:00,晚上18:-20……]
谈栖:“……”
人能倒霉到什么程度?
看。
就是他这样了。
没有了空调源源不断地输送暖风,室内温度开始快速下降,窗缝里涌出冷意,热分子从织物孔隙中集体叛逃,谈栖猛地打了个冷颤。
他离开窗户,在这间破旧的小屋里找出一间厚实的防寒服穿上,衣服有些旧,但布料摸起来很柔软,显然被人清理得很干净。
谈栖初来乍到,系统外挂不明原因挂了机,导致他完全搞不清楚自己是上了别人的身,还是连人带魂一起穿过来了。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
衣柜上嵌着一面带裂纹的镜子,从镜中,他清晰地看见了一张白净的面容。
不用仔细端详就足够熟悉,因为这是他自己的脸。
何止脸是他的,身体也是他的,长期熬夜养出来的黑眼圈都还在,喉结边还有一粒熟悉的很小的痣。
眼珠是浅褐色的,窗外浓郁的雪色一映,瞳底立刻铺开了一层梦幻的沙金色,浓郁耀眼。眼尾长而翘,山根略高,单看这几处,他的长相应该是偏冷艳的,只是线条完美的唇形和鼻翼又给这张脸平添了几分柔和。
再让这冰天雪地给他免费打上一层高光,整张脸就显得更扎眼了。
这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谈栖有点洁癖,生理心理都有,即使是被动穿越,他也不喜欢用别人的身体做任务。
他花了五分钟,就把这间不大的破屋熟悉完,从陈设和布局来看,原主人应该没什么经济能力,独居,性格淡,审美偏素,爱干净,喜欢看书,长相也相似。
这些爱好和习惯大部分都跟谈栖重合,所以如果以后遇见原主人的亲朋,谈栖也有把握保持人设不露出破绽。
熟悉了生存环境,谈栖回到客厅。
这里只有一张小小的单人沙发和一张小几,地上是动物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