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的傀儡皇帝06
么。

    父皇走了。

    雾真手边随便抓到个什么就砸了出去。

    走,走了就不要回来。

    木梳砸落在地上,朴实的一声响。

    王栖水回头,望了会儿木梳,才将目光移到雾真身上。

    他本可以说些什么,譬如军中要事不得耽搁,把实话说给雾真听。

    但王栖水一句未言,他收回目光往前走去。

    雾真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戏台子都搭好了,就等着父皇哄他。

    可父皇连句话都不肯跟他说,就要往外走。

    他不该扔东西砸他,他该拿把剑杀了他。

    质问他,原来的那个父皇到哪去了。

    连上朝都要带着他的父皇,去哪里都带着他的父皇,现在只会丢下他。

    “难道,有了新的孩子,旧的就当真不重要了?”雾真问雀生,“你父亲有没有别的孩子,有多少个。”

    雀生说四个孩子。

    雾真又问:“那他独独骂你贱种吗?”

    雀生难为情地点头:“没法子,奴天生叫人看不起。”

    “天生?”雾真含泪而笑,如果他能习武研兵,如果他能提剑上马杀去战场……这难道是他不愿?他也不乐意这副病恹恹的身体,什么都做不了。

    可当父亲的怎么能嫌弃自己的孩子。

    生之前难道没有想过,生下的孩子很可能不是天赐,是天残吗。

    他们什么都不想,只是在生,生,不停地生。

    “那王狰到底有什么好,不就是会打仗吗?”雾真说,“我也去,我也去好了。”

    雾真天真地握着雀生的手:“你也去,你建功立业,我封你当大将军。你把王狰比下去,他什么都不是,他只是个不知哪里来的泥孩子。”

    “他别想替代我。”雾真说着糊里糊涂的话,他糊里糊涂地就晕得不行了。

    大夫说要静心,静,静……

    雾真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身心劳累过度,雾真慢慢闭上了眼,昏睡了过去。

    他的眼尾还含着泪,人却已人事不知。

    容缙欣赏着。

    在梦里,雾真又看见那缥缈远去的人影。

    雾真不停地追啊,追啊,追得都摔了一大跤,重重跌倒在地上,膝盖擦出血了,那人影仍不回头。

    雾真喊:“父皇。”

    雾真用手撕伤口,让血流得更畅快。父皇快来看,他摔得好严重。

    父皇快来,他摔得走不动了。

    他的腿要断了,他的手也折掉,他的眼睛融化鼻子烧熔,只有张嘴巴坏得很,一直叫父皇。

    他烂成了一朵花,根系入了地,他叫父皇,回头啊,把他折断了揣怀里,带他一起去。

    他不怕。

    从来就不怕。

    敌军将入城,父皇要他走,雾真偏不。

    他静静靠在父皇怀里,如果一定要死,如果活不了了,父皇,我们就死一块吧。

    可能葬不到皇陵里跟先祖作伴了。

    没准只是被草席裹了,胡乱扔到乱葬岗,叫野狗吃去。

    尸骨无存,新一代的帝王才会安心啊。

    可雾真不怕,他紧紧抱住父皇,父皇比他先生二十载,死,却死在同一天。

    父皇不会再老了,他也永远长不大。

    天地悠悠,沧海桑田,以后的人们翻开书来,没准里面有几笔提到大昭最后一代皇帝和他唯一的孩子。

    一笔一划,临宣扶、临雾真,葬到了一本书刊里。

    雾真做好了这样的打算,可离去的人孤零零上路,不肯带他。

    雾真的愿景落了空,只能在梦里看到缥缈的背影,不断地远去。

    有千重山万重水,无数的飞鸟和游鱼,作他远去的背景。

    雾真,只是扎根在原地,死,也只能死在这里。

    千万里路,越不了了。

    苦药的药腥又入了口,雾真迷迷糊糊若醒若梦,他微睁着眼,刚刚做了个什么梦来着。

    他好像梦见一个人。

    是谁。

    谁呀。

    谁躲进他梦里,清醒后又消失不见。

    雾真什么都记不得了。

    应该是个不重要的人,雾真想,只有不重要的人和事,才会在醒来时彻底忘掉。

    雾真的心绪奇异地平静下来。

    雀生给他擦了把脸,雾真对大夫说:“你的药真管用,我的心平静了。”

    大夫心道,药?药只能救人,还没听说过能救心。

    大夫笑:“殿下许是做了场美梦。”

    美梦吗?

    或许是的。

    是啊。雾真笑:“那就当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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