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的傀儡皇帝05

    他越过争抢倒地的小太监,随手拿了个小果子,往远处走去。

    王狰的箭对准了他。

    王栖水道:“过了。”

    王狰咬牙,只能顺从,一箭射穿了第一个太监头顶的果子。

    汁液四溅,那胆大太监保住性命,跪地磕头:“谢,破虏将军!”

    王狰颇为满意。

    雾真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早过了百步。

    他转身,将果子举起来:“射啊。”

    “你不射,”雾真大喊,“你孬种。”

    王狰一箭就要射出,王栖水握住弓弩,看着他:“你这是在做什么。”

    “父、父亲。”王狰清醒过来。

    王栖水拿过弓弩,却并未扔下,他看着远处的雾真,看他天真肆意地闹脾气。

    倏然,王栖水张臂拉弓,似回到枣骝马上的征战岁月。

    一箭,转瞬即出。

    擦着雾真的耳畔,直直射穿雾真身后的粗树。

    死亡的危险,擦肩而过。

    雾真固执地站着,微颤,几丝碎发被箭矢破穿飘飘荡荡落在地上。

    雾真手颤着,手中果子跟着颤。

    雾真不服,他眨了下眼,将泪水逼回,用衣衫擦了擦果子,随后吃起来。

    一口一口,他不浪费。

    王狰微眯了下眼,这小皇帝,竟不是个腿软的孬种,还有心情吃果子。

    但王狰还是厌恶他。

    任何夺走父亲注意力的人,他都恨不得在脚底踩烂。

    雾真吃完果子,手上沾了汁液,黏糊糊的。

    他慢慢往前走,看着王栖水,却停在了一个小太监身旁。

    那小太监从头到尾只是跪着,一直跪着,没有听从破虏将军的命令,也没有上前抢果子。

    雾真将手递到他面前。

    小太监慢慢抬起头来。

    他望着雾真,手上却麻利地取出帕子给雾真擦手。

    雾真不再看王栖水,他垂下眸来,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答:“雀生。”

    雾真笑:“好,我要你。”

    雾真就着擦手,攥住雀生的手,拉着他站了起来。

    “父皇,我选好了我要的贴身太监,我累了,您请便。”

    雾真转身往殿内走,泪水在转身之后,才委屈地掉了一滴。

    很快,他止住了泪。

    不能哭。

    雀生跟在他后面。

    王栖水并未进殿安抚,他只是叫人收拾了地上的一片狼藉,带着王狰,慰劳远征的军士去了。

    雾真躲在窗后,看王栖水越走越远,直到目光的尽头,王栖水一直没有回头。

    雾真强忍泪意。

    为什么要突然冒出来一个弟弟。

    为什么一定要多一个弟弟。

    父皇,难道有他还不够吗。

    难道父皇也像其他人那样,觉得他会早夭,担不起王朝大事,只能养在闺中苟延残喘。

    可明明,明明,父皇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想不起来了,他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雾真趴了下来,他不会哭。

    没什么好哭的。

    他要那个弟弟,死。

    那跪在殿外的胆大太监,慢慢站了起来。

    他望向帝王寝宫,思索了会儿,一步步走来,于殿门口重重地磕头。

    他道:“殿下,奴才为求生,听从了破虏将军的命令,请殿下责罚。”

    他磕得用力,一声又一声,很快,头便擦出了血。

    雾真不语,太监便一直磕着。

    雾真听烦了:“管住你的头。”

    雾真快步走到他面前,斥责的话语却留在了口中。

    太监额头的血滴落,他的眼眶,他的鼻尖,他的唇,都沾了血色。

    太监说:“奴才容缙,殿下,您能否要我。”

    雾真抿唇:“这不像一个奴才的名字。”

    容缙道:“我父犯了错,子嗣罚没入宫廷,殿下若不喜欢,可为奴才换一个名字。”

    罢了。

    跟他计较什么呢。

    雾真摸了摸容缙的伤口,问他疼不疼,有多疼。

    容缙说:“能忍。”

    雾真笑起来:“能忍,能忍啊。”

    他摸摸他的头,摸一条狗似的:“既如此,你留下吧。”

    容缙再拜:“谢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