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世间正念压过邪念,届时,你也会成为输家,与我,同归天地……”
最后一字落地,白发人的身影化为浅金色碎光,散落在荒野间。而黑发人周身却浮现出金光枷锁,一圈圈禁锢住他,叫他面上的怒容愈发狰狞,血瞳死死瞪向晦暗夜幕。
被分割的天道意识终究不是真正的天道,而数万年来早已完善的天道法则自可约束祂!
虚空紫雷蠢蠢欲动,黑发人捏紧拳头,赶在天雷劈下之前,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荒原之上。
对于这位于大荒一角的荒山而言的劫难骤然而来,又悄然离去,最终只留下一片死寂。
无人得见,夜风卷着草丛中散落的点点金光到了树下,没入蛋壳之中,刚眯起眼的小黄鸟猛地一抖,瞪大了漆黑的豆豆眼醒过来。
“叽!”
似有一声轻笑和着清风而来,小黄鸟身上忽而亮起一束金光,穿过茫茫夜幕,直抵穹顶。
须臾后,金光交织着结成茧。
枯树抽出枝芽,一层层,一圈圈地笼罩住金茧。
荒原归于平静。
过了许多年,才有生灵回到这片焦土,却不敢靠近横倒的古树树藤结成的一座小山包。
曾有妖兽在此厮杀,留下越来越多生灵的痕迹。
又过了数百年,山脉崩裂,大洪席卷,将这片荒原沉入海底,从此再无生灵涉足此地。
一直到千年之后,一束金光自海水涌上,直破苍云,引来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天雷消散后,树藤覆盖的金茧光芒散去,化成一只缀着点点金鳞的白蛋,从中飞出一缕金光,在天道枷锁的束缚下被抛出此界。
此非天道法则能容下之物。
于茫茫宇宙中,金光化成一只懵懂的小黄鸟,被卷入银河的时空乱流,又在河流中消失。
蓝星,深秋十月。
临海市。
台风即将登陆,气象台发布了好几次警报,路上几乎没见什么人影。一道身影匆匆赶小区,长柄伞早就被大风吹坏了,驼色风衣几乎湿透,凄风冷雨,冻得他脸色发白。
青年冒雨跑回楼下,按下电梯十九层,回到小公寓。
坏掉的雨伞被扔到玄关,湿透的风衣挂上了椅背,青年先倒了杯热水,一口热水入喉,雾气迷蒙了眼镜,才让他惨白的脸色缓和了许多,轻舒口气,抬手摘下半框眼镜。
一双桃花眼似也蒙着雨雾,湿漉漉的,清冷昳丽。
天上轰隆一声,惊雷劈下,客厅暖色的灯光闪了闪。
窗外狂风大作,呼呼吹着,震得门窗直响,却盖不住阳台传来的动静。青年眨了眨眼,半湿的白衬衫贴着清瘦脊背,紧绷起来。
极清脆的啪嗒一声在阳台响起来,就再没了动静。青年放下水杯,放轻脚步走向阳台。
早知台风要来,该收的早就收了,青年自己独居,刚搬来不久,阳台只有两三个盆栽。
正因这样,他在靠近阳台时,心跳变得快了许多。
快得心口有些疼。
青年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握住把手往下压去,将阳台门慢慢推开一条缝。
没看到人,只看到一团嫩黄的东西,不知怎么掉到了他家阳台上,还一头扎进了花盘。
青年松了口气,推开落地窗走出去,蹲在花盘前看着两条小腿在花泥外挣扎的小黄鸟。
“哪儿来的小鸡崽?”
这大风大雨的,不会是楼上小孩又养了鸡崽被风刮下来了吧?看小黄鸟半天没把自己脑袋拔出来,青年没忍住用手指戳了戳。
这一戳,戳到小黄鸟屁股,把小黄鸟吓得一个炸毛把自己拔了出来,一屁股坐上花泥,豆豆眼呆了呆,转头怒啄青年葱白指尖。
“叽叽叽!”
“好凶……”
青年缩回手,阳台外雷声不断,吵得他心口疼,风雨也越来越大了,看小黄鸟跟落汤鸡似的蹲在花盘里,想了想又伸出手。
“风大了,别又给你刮到楼下去。过来吧,屋里暖和,我给你找找有没有什么能吃的?”
小黄鸟歪了歪头,“叽?”
“不啄我了?”
青年觉得这小鸡崽还挺通人性,听到有吃的就乖了,桃花眼弯成月牙,嗓音越发温柔。
“那要不要跟我走?”
小黄鸟圆润如球的小身板在花盘里挪了挪,似乎是在思考这个人类会不会拿它当口粮。
青年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耐心,或许是忙碌一天没力气了,就这么等小鸡崽回应,桃花眼含笑,斯文清秀的脸看去无辜又纯良。
“真的不饿吗?”
僵持一阵,小黄鸟才动了,慢慢挪到他手边,一反刚才啄人时的凶狠,歪头蹭他指腹。
“叽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