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朱血丹
 “灵灵看病,灵灵吃药!”

    国公夫人看着她这副模样,疲惫地摇了摇头。

    “罢了,也亏得她什么都不知道,才给什么吃什么。”

    终究是刚过门的媳妇,还是偷天换日来的,日后也是要送回镇南侯府,找他们算账的。

    人若是在国公府出了事,反倒变成了国公府理亏。

    “行了,先下去休息吧。”国公夫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

    钟毓灵便跟着傅大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卧房。

    回到自己的院子,她被春桃扶着躺下,说是要静养。

    晚膳时分,又一碗漆黑的药汁被端了上来。

    钟毓灵照常喝了。

    夜深人静,支走了下人,钟毓灵才从包袱里再次掏出一枚朱血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暖流迅速散入四肢百骸,将那虎狼之药残存的霸道药性缓缓包裹、化解。

    沈励行那一掌确实伤到了她的肺腑,傅大夫的药虽也有效,但起效太慢,是药三分毒,长此以往这样吃下去,必然也会耗损身体,所以她还需要用朱血丹来调养。

    不过,这朱血丹千金难求,药效更是霸道,她一次也不敢多服。

    万一伤好得太快,超出了常理,沈励行那只狐狸定会起疑。

    到时候,该如何解释这神药的来历,又是个天大的麻烦。

    这股暖流抚平了四肢百骸的最后一丝燥郁,钟毓灵这才沉沉睡去。

    这是她来到国公府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与此同时,沈励行的书房。

    烛火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傅大夫躬身立着,将白日里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禀报。

    说完国公夫人的脉象与钟毓灵的状况,他迟疑了一瞬。

    “二公子,关于那糖……”

    正在擦拭长剑的沈励行,动作顿了顿。

    他眼皮都未抬,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深沉。

    “知道了。”

    轻飘飘的两个字,也没提给不给钟毓灵送糖。

    “退下吧。”

    “是。”

    第二日清晨。

    春桃照例端来了汤药。

    钟毓灵接过药碗,只闻了一下,便知换了方子。

    药汁的颜色浅了许多,刺鼻的苦味也淡了,但却是上好的药材。

    她端起碗,一饮而尽。

    喝完药没多久,傅大夫就来了。

    他照例为钟毓灵诊脉,指尖搭上她腕脉时,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

    恢复得比他预想中要快。

    可他想起二公子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钟毓灵眨巴着眼睛,小声问:“叔叔,我的伤要多久才能好啊?”

    傅大夫收回手,面色沉静:“世子妃还需静养和吃药。”

    她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揪着他的衣袖,可怜巴巴地问:“那有糖吗?”

    傅大夫沉默片刻,从药箱里取出一颗用油纸包好的麦芽糖。

    “这是老夫自己备的。”

    钟毓灵立刻喜笑颜开,宝贝似的将糖攥在手心。

    随后,两人一同去了国公夫人的院子。

    诊脉,施针,一切都与昨日无异。

    国公夫人看着钟毓灵苍白的小脸,精神头却比前两日好了些,心中那点疑虑也淡了。

    到底是年纪小,底子好,换了更好的药材,将养着就是了。

    就这样,一连两日。

    到了第三日,正是世子沈慎行的头七。

    天还未亮,整个国公府便被一种肃穆压抑的气氛笼罩。

    钟毓灵被春桃和几个嬷嬷从床上扶起来,剥去寝衣,换上了一身粗麻裁制的斩衰孝服。

    麻衣粗糙,磨得她的皮肤有些发疼。

    不过相比较在镇南侯府的日子,这也不算什么。

    她被半推半就地带到前厅的灵堂。

    高大的堂前,一口黑漆棺椁静静地停放在中央,白幡飘动,满室皆是香烛纸钱的味道。

    此时吊唁的客人还未来,只有下人们还在忙碌。

    钟毓灵正不知所措的时候,沈励行一身同样质地的孝服,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形高大,即便穿着最简朴的麻衣,也难掩那一身迫人的气势。

    他目不斜视,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钟毓灵的面前。

    春桃退后一步。

    沈励行垂眸,看着钟毓灵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

    “等会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跪在这里,别说话,知道了吗?”

    钟毓灵的睫毛颤了颤,乖巧点头。

    沈励行视线又转向一旁的春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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