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棠
下。

    想到这儿,小狐狸瘪了瘪嘴,愈发觉得自己狐生属实是太坎坷了些。

    狐族以尾数论尊卑,每条狐尾皆能在危急关头保命,她的爹娘都是最为尊贵罕见的九尾狐,而作为他们结合所诞下的,曾被狐族寄予厚望的后裔,却只有区区五尾。

    平平无奇,与普通狐妖无异。

    不对……现在只剩下四尾了。

    还有一尾在她坠落的时候,被术法击中,不知断到哪里去了。

    小狐狸越想越觉得心塞,一头扎进了雪里:简直丢尽狐脸!

    一旁的黑狐见她这副模样,似有些过意不去,支吾着安慰:“其实四尾也没什么丢人的,你也不用太灰心,有本大仙在——”

    “你能治好我的伤?”小狐狸闷闷的声音从雪里传出。

    几尾也不要紧了,反正这冰天雪地的,她又连半分挪动的力气都没有,估摸过不了多久就要成为狐族历史上第一只被冻死的帝姬了。

    闻言,黑狐轻咳一声,语气略显尴尬:“妖界遭创,本大仙法力未复,不过你别急,假以时日,定能——”

    话音未落,小狐狸已然别过了头——她就知道,它果然是来诳她的。

    黑狐瘪了瘪嘴,似是还想辩驳什么,但是下一瞬,它却仿佛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弓起前爪,迅速地朝后退了一步。

    再度深深看了小狐狸一眼,它身形骤散,竟“嘭”地化作黑雾钻入她眉心。

    正等着长篇大论的小狐狸忽觉周遭安静,转头望去,哪里还有黑狐的影子。

    它这是……生气了?

    没来由得,小狐狸心底泛起一丝悔意,方才好歹还有个说话的伴儿,如今又只剩她自己了。

    她试着调动体内灵力,奈何平日疏于修炼,如今断尾重伤,竟连半分法力都聚不起来。

    饥饿与寒冷交织着侵蚀意识,她迷迷糊糊地想:自己怕是真的要命绝于此了。

    “呦,云雾峰今日倒是来客人了。”

    意识涣散之际,不远处蓦然响起一道清越慵懒的嗓音。

    靴底碾碎薄冰的脆响惊醒了小狐狸混沌的神智,她艰难抬头,漫天飞雪中猝然撞见一抹灼目的艳色。

    赤色广袖破开雪幕的刹那,周遭冰晶竟悉数凝滞半空,那人踏着霜纹金履徐行而来,一袭赤红罗袍恰如华棠篆身,衣袂翻飞间,却又隐隐透出抹不染凡尘的清冷。

    风掀起他未束的墨发,随步伐倾泻如瀑,他缓缓俯下身,发尾扫过小狐狸鼻尖,带着若隐若现的伽罗淡香。

    小狐狸怔怔望着这张近乎妖异的容颜——即便见惯了妖族绝色,此刻仍惊窒地屏住了呼吸。

    精致无暇的面容,在极致的红映衬下,是极致的霜白似雪,长眉斜飞入鬓,凤眸流转间似有星河倾泻。

    传闻极北之地的雪妖食月华而生,可眼前人惊羡的何止日月,竟似将九重天阙的流霞也熔进了这具皮囊。

    狐族向来以容貌见长,她娘亲那千恩万宠的小情郎更已是绝世姿容,却不及眼前之人十之一二。

    下一瞬,重伤濒死的小狐狸便被拎了起来,玉雕似的手指捏住她后颈时,伽罗冷香忽地逼近,那人垂睫俯视的模样,恍若神祇垂怜尘世的一瞥。

    小狐狸怔愣未过,便听男子饶有兴致地自语:“这身狐皮不错。”

    “倒是可以拿来裁件袍子。”

    话音落下,小狐狸眼前一黑,一口气没喘上便已晕死过去。

    ……

    再睁开眼时,小狐狸从剧痛中清醒,第一件事便是惊恐地看向身上,确认狐皮完好无损后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尚没来得及庆幸,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对。

    她怎么……好像在动呢?

    眼睛茫然睁大了些许,她微微起仰头,便正正对上了一双璨若星河的眸子。

    小狐狸这才惊觉自己正被人拎在半空,罪魁祸首唇角轻勾,一手拎着她,另一侧伸出修长白皙的食指,闲闲逗弄着她的下巴。

    “醒了?”

    小狐狸浑身毛炸开,一爪子挥向他的手,却被他轻轻巧巧捏住。

    接着,他似是略带困惑地挑眉:“好端端的,这是做什么?”

    小狐狸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只得摆出一副引颈待戮的样子,蔫蔫地等着他处置自己。

    这人虽说穿着身妖界惯穿的艳色衣袍,通身缥缈绝尘的气质却与妖族大相径庭,更无半分妖气——莫不是哪派修仙之人?

    她这一身的伤,正是挖取妖丹的好时机。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她宁愿死得痛快些。

    小狐狸咬牙紧闭双眼,预想中的剧痛却始终都未降临,那人似乎低声笑了笑,随即悠悠一句话自头顶传来——

    “还是只灵根未开的小妖,你这身狐皮合本尊眼缘,便渡你一程也罢。”

    她错愕地睁开眼,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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