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墩子(四)
   话说完,别说是杜崇泽,就连裴珣的脸上都满是惊讶之色。

    陆少卿何时进宫面圣的?莫不是那位久不露面的大理寺卿跑了一趟?

    看着陆怀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杜崇泽最后还是认输,亲自带着两人走了一趟自己的院子。

    毕竟是世子,他的院子倒是十分宽敞。来往的下人看见自家主子带了客人过来,还好奇地抬头瞧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对上陆怀砚探究的眼神,立马又缩着脑袋走了。

    院子的花圃中种满了各色各异的鲜花,长势喜人,显然花匠们打理得非常勤快。陆怀砚看着前头一脸不以为意的杜崇泽,若有所思。

    他们逛了一圈,最后在他的书房门口停了下来。

    陆怀砚问道:“世子可有读书?”

    杜崇泽顿了顿,又嗤笑一声:“反正这侯府将来都是我的,我还读书作甚!”

    他点点头,走进去环视一圈。

    虽然这世子口中说着不读书,书房倒是摆满了各类书籍,整齐有序,还有不少是孤本。

    想来是永平侯还是希望自家的孩子能成才,所以即使这个儿子行事浪荡,却依然让下人日日打扫这间书房。

    最后离去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悬挂的墨画,笔锋凌厉,游龙走蛇,夸了一句:“好字!”

    杜崇泽似乎没有听见,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只让他们快些走。

    出了永平侯府,丁復便急忙上前将方才离去的事禀告:“永平侯倒是个好相与的,即使对待我一个七品小官也是客客气气,可怜这般和气的人却生了这么一个败家子。”

    陆怀砚瞥了他一眼。

    丁復被这一眼看得有点发寒,摸了摸鼻子问道:“怎、怎么了?”

    “没什么。”陆怀砚说道,“先回大理寺。”

    “等等。”

    两人脚步一停,陆怀砚这才转身看向身后的裴珣,略一挑眉,不知他为何意。

    裴珣上前,压低了声音:“你何时与圣人说起过这事?”

    原是这个。

    “哦这个。”陆怀砚一本正经地应道:“我吓唬他的。”

    裴珣:“???”

    ……

    大理寺。

    陆怀砚将写好的奏疏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等墨迹晾干,这才缓缓合上。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又抬眸看了一眼天色,早已是暮食的时间,便理了理衣袍往食堂方向走去。

    一路上,碰到几名零零散散的官员正无精打采地走着,全然没有吃朝食时那般昂首阔步。陆怀砚默了默,想起丁復他们连连夸赞的那碗云吞面。

    可惜他还没有尝过,也不知究竟是何滋味。

    正想得出神,脚步已经不知不觉迈进了食堂之中。与他所料不差,暮食的时候,食堂冷清了许多,就连座位上都是空空荡荡的。

    还没等他走到前头打菜,便听见一阵阵嚎叫声从后面传来:“我说你们大理寺是不是故意的!搁这儿给我下毒的吧?!”

    “是,我承认我朝食是多吃了一点,但那不是你们自己定下的规矩,吃完可以再领的吗?何至于选择在暮食的时候来毒害我啊!”

    “欺人太甚啊欺人太甚!竟然如此对待与你们一同办案的同僚,我回去定要好好写一封奏疏禀明圣人,也让朝堂上诸位同僚们看看大理寺的待客之道!”

    不用看,都知道这是谁在嚷嚷。

    裴珣一脸恼怒地冲着丁復等人吼叫,脸色通红,青筋暴起,显然是真的气急了,连平日里那些风度都不装了。

    丁復还在那阴阳怪气:“是谁非要舔着脸跟着来我们大理寺食堂用食的?怎么,裴大人怎的如此金贵,同样的吃食,我们都吃得,你吃不得?”

    “你……你们!!”

    争吵还在继续,而陆怀砚则淡定地端起自己的餐盘,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面不改色吃着面前这盘苹果炒肉还有雪梨菌菇汤。

    裴珣有句话倒是提醒他了,看来大理寺伙食不限量的规定,确实要改一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