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卢氏时常在她耳边念叨着,直至临终前终于把真相告知与她。
她的阿耶,现在本应已在流放的路上。
只不过全家蒙冤,只余他一人当时身处异地,这才侥幸没有被立刻伏法。
也幸好,当时那位阿耶是用化名来的扬州。是以邻里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不然她和阿娘两人定然也要受到牵连。
后来,阿娘偶尔哭诉着他的冤屈。这么多年又是了无音信,终是郁郁寡欢,撒手而去。留下黎书禾一人,这个重担也随之压在了她的身上。
黎书禾起初对阿娘的话也只是相信三分。
毕竟阿耶是她的爱人,总归可能有些滤镜存在。万一就是个浪荡情子,那阿娘岂不是太不值了,把自己的一生都搭进去了。
不过阿娘的嘱咐却还是要办的。
就算是为了自己,她也得尽心尽力才是。
不然一直顶着一个逃犯之女的身份,若是这一辈子都没被发现倒是还好。
但若是被发现了——
她只会落得去掖庭或者教坊的下场。
收回思绪,黎书禾又冲着阿舅笑了笑:“这差事属实是个好的,多亏阿舅替我一直关注着,我这就收拾收拾,去应聘这大理寺的掌勺师傅一职。”
她在舅舅家呆了不短的时间了,也该是要考虑考虑后果。就算真的出了事,总不能连累他们几人。
卢方应了声,又交代了一番,这才指了大理寺的位置给她。
大理寺就在皇城脚下,顺义门旁。跟着卢记食肆一南一北,相隔甚远。
黎书禾也不知道这些衙门里的食堂招人是不是要经过什么考核,便将顺手的调料都拿了一些,随意裹了个布袋就带走了。
待到一路走去,听着街坊都在讨论这“妓馆杀人事件”,个个手舞足蹈地形容着尸体的可怖模样,更是觉得头皮发麻。
要是在大理寺的食堂任职的话,总不会时常要见到这些血腥的场面吧?
黎书禾摇了摇头,不做他想。若是能入职,总是避免不了看到这些场面的,届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差不多快到了午时,也是这一天当中日头最毒辣的时候,她才走到了这大理寺门口。
朱漆大门上的铜钉在日头的照射下金光闪闪,而青阶两侧分别有两座石獬豸。石獬豸的右爪下更是压着刑律铁卷,青面獠牙地望着来往的每一个人。
看着倒是个威严之地。
然而……门口却有不少来往的走卒,多以贩卖吃食为主。甚至还有穿着麻鞋的脚夫,就端着一碗馎饦坐在那青石阶上,对着门口的衙役问道:“官爷,来一碗吗?”
两个人衙役不为所动,只抬起眼皮看了那人一眼,依旧笔直地站着。
这倒是和黎书禾想象中的大理寺有些不太一样。
黎书禾环顾片刻,回过神后便抬起脚步往上走着,对着门口的衙役略一拱手,道:“我见着了大理寺张贴的文书,想来应聘食堂掌勺一职。”
两个衙役相互对视一眼,就对着她打量起来。
眼前的小娘子,一身窄袖襦裙,上身罩了一件藕青色的夹棉外罩,腰间一根棕红色的棉绳勒出了纤细的腰肢。身后还背着一个麻布袋,听着装了不少东西,咣当作响。
这小娘子莫不是来凑热闹的吧?
两人的眼里同时露出一丝质疑,但仔细想着这招聘文书张贴后就没有几人前来询问,索性死马当作活马医,冲着后头一个小门呶呶嘴道:“小娘子若是真想应聘这掌勺师傅,便从这儿进去,里头会有师傅来考校的。”
黎书禾方才见着他们打量的眼神,还以为会被刁难一二,没想到两人竟是痛快地告知,双手交叉行了个礼:“多谢二位官爷。”
......
待她推进那道小门后,就有差役上前,问明来意后又将人往食堂后厨领。
鉴于王、刘二位掌勺师傅做的菜食实在难以下咽,黄师傅也是厨艺平平,吕一璋特地交代了孟淮来当这个考校的师傅。
他倒是想亲自来,奈何妓馆杀人案现下还没破,陆少卿又压了不少任务给他,实在是有心无力。
不过孟淮也行。
这人平生最是挑剔,一般的菜色都入不了他的眼。若是浑水摸鱼,偷奸耍滑之辈,孟淮定然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等黎书禾踏进食堂后厨时,这才发现已有两人坐在那儿等候。
一个个头矮,一个身形胖,紧挨着坐在一起,倒是十分的滑稽。
黎书禾跟二人略一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便也跟着坐下等候。
待差役离开后,旁边那两人便开始攀谈起来,试图相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