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
大衣。额前黑发被风吹得微凌,眼眸一如既往淡漠,嘴边还懒怠地咬着根烟。

    他弓低了背,正避风滑动火机。一簇橘火从虎口迸发,侧颜的锋锐轮廓线被白色烟雾萦绕。

    这几年,靳准并没多大变化。

    陆清玉倒是有些紧张。都说女大十八变,她自认为大学这四年是自己变化最大的四年。

    今天下班的时候,她还补了个妆。

    犹豫着该怎么说好久不见时,男人已经朝她看过来,薄唇轻抿着,视线漫不经心地从她周身上下扫过。

    他举手投足过于冷静,脸上表情散漫又晦暗不明。

    陆清玉都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认出来自己,本能反应地扬唇,露出雪白的牙齿微笑。又抬臂挥了挥手,开心地朝他跑过去。

    但下着雪的青石板路太滑,她抬腿的第一步就这么双膝直直跪下了。

    “……”

    “……”

    有一点丢脸,但没关系。陆清玉觉得从他那年在小县镇里把脏兮兮的自己捡回来时,他就应该早就习惯她的丑态。

    等她快速爬起来,靳准已经走到她跟前。烟圈从他鼻唇呼吸里飘出来,男人袖手旁观她的狼狈。

    陆清玉拍了拍膝盖上的雪,仰起脸,佯装镇静:“没事,衣角微脏。”

    他毫无同情心,嘲笑的声音如期而至:“我寻思你在给我拜早年?”

    “……”

    被这么一打岔,生疏感几乎都不用过渡。陆清玉撇撇嘴,不知道怎么反击,索性直接转移话题:“靳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已经迈出长腿往前走:“昨天。”

    她鞋底还有些打滑,怕摔地赶紧拽住他大衣一侧,跟上他脚步:“昨天回来,怎么今天才来看我?”

    “谁说我来看你?”

    “哼。”陆清玉不满意地碎碎念,“你都没告诉我你这几年到底在哪工作,是不是怕我来找你?我才没空跑这么远,而且你真的很过分!”

    踩在脚下的雪发出吱呀吱呀响,靳准听着她聒噪的控诉,黑眸掠过不易察觉的笑:“我怎么过分?”

    她伸手掐断从侧前方飘过来的烟气,理直气壮:“16岁到20岁是女孩子最重要的成长阶段之一,但是你都不在我身边。”

    他浓黑睫毛低敛,恶劣地反问:“陆清玉,我是你爸?”

    陆清玉正要从善如流地这么喊一句。

    “爸”字还没叫出口时,他突然转身屈起指骨,毫不留情地敲她光洁脑门:“闭嘴,别恶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