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郭老爷说不定会对他产生怀疑。
毕竟马哈木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他陈安有钱有粮,还有民心有军心,怎么会不想自己当皇帝呢?
只要郭老爷把这种怀疑带回应天,再告诉朱元璋,那他的目的也就算达成了。
可他没料到,这郭老爷竟然临阵退缩,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他。
陈安心里很清楚,自己不能为了让朱元璋产生怀疑,就答应马哈木的提议。
这种祸国殃民、丧权辱国的事,他绝不会做!
他确实想早点回京,可做人必须要有底线。
罢了!
回京的方法还有很多,也不差这一条。
随后,他对着朱元璋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地道。
“陈大人!属下恳请您务必驳回他的提议!”
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陈安身上。
马哈木也认真打量起了这位先前站得如雕像般的亲兵。
此时,这位身披银甲、腰挎军刀的年轻亲兵,正昂首阔步地朝马哈木走去。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刀相向一般。
马哈木看着眼前这人,眼睛骤然一亮。
这亲兵身姿挺拔,走路带风,不仅生得剑眉星目,眉宇间还透着一股挡不住的浩然正气!
更难得的是,他在这亲兵眼中看不到丝毫杀气,只有纯粹的正气。
陈安直视着马哈木,声音洪亮有力。
“既蒙陈大人托付代为答复,那我便替陈大人,给扩廓帖木儿传句话。”
“你回去转告他,这念头趁早歇了,休要再想!”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我们陈大人贪财不假,但绝不会同你们合作!”
“他说过,做人要有底线,勾结外敌算什么?连畜生都不如!”
“盗亦有道,我们陈大人又怎会不及强盗!”
陈安突然抬起手,指着马哈木的鼻子,眼神锐利如鹰。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道。
“传话给乃儿不花、扩廓帖木儿,还有你们那草包元主!我大明皇帝即便有过,也是你们该跪叩敬仰的!”
“面对你们,陈大人与我们必为君父、国家血战!圣上还轮不到你们来置喙!”
“陈大人能随便骂,你们骂半个字都不行!这就是陈大人的态度!”
说完,陈安果断转身,看向了帅座上穿着自己官服的郭老爷,抱拳行礼道。
“陈大人,属下这番话,您看说得在理吗?”
朱元璋心里既感动又有些不爽。
要是没有那句“陈大人能随便骂”,这番话就完美了!
但转念一想,他也该知足了。
要知道,这个亲兵就是陈安啊!
是那个有钱、有粮、有民心、有军心,手握造反资本的陈安啊!
朱元璋最擅长察言观色,他能肯定,陈安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想到这里,朱元璋在心里暂时划掉了给陈安定下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罪名,随即以陈大人的身份答道。
“在理!本官绝不会做这等祸国殃民之事!”
“圣上有错,本官能批评,可在你们蛮夷眼里,他依旧是神!敢来犯,本官就叫你们知道什么是‘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说这话时,朱元璋早已丢了陈大人的伪装,低沉的嗓音里裹着一股慑人的气势,直叫马哈木心头没来由地一颤。
这时,陈安又转向马哈木,坚定地道。
“哪怕我们陈大人真要造反当皇帝,也绝对不会与你们勾结!”
“若要反,他必先以圣上之臣的身份,将你们彻底打残、让你们无力作乱,再回过头来图谋造反之事!”
说完,他又转过去问帅座上的朱元璋。
“陈大人,属下说得可在理?”
一听这话,朱元璋顿时怒火中烧!
刚划掉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仅被重新写了回来,还特意用符号标出了重点!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怒火死死按捺住,声音低沉得近乎呢喃。
“在理,你说得在理!”
说完,气得脚趾头都快要把鞋底抠破了。
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竟然能配合陈安说出这种鬼话来!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陈安还算有原则,即便要造反,也得先打跑外敌。
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要提防他。
现在这番话只是举例,谁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