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陈大人给咱行礼,这滋味实在是痛快,所以咱多沉浸了会儿。”
“陈大人,免礼吧!”
陈安以亲兵的姿态站到朱元璋身旁,严肃地提醒道。
“从现在开始,你才是陈大人。”
话音刚落,作战指挥室里所有的人都站起身,对着朱元璋行礼道。
“拜见陈大人!”
看着这一幕,朱元璋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朝堂上百官跪拜的场景,差点脱口而出“众卿平身”,好在话到嘴边及时改成了“免礼”。
虽然只说了两个字,可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一点也没减少,也只有身上这身七品官袍,将帝王独有的龙威压成了强势的官威。
“传令!”
朱元璋沉声下令。
“开城门,让北元使者进来!”
传令兵领命后,一溜烟跑了出去。
很快,“陈大人”的命令就传到了江浦关的城墙上。
江浦关中门是唐初所建的铁裹大闸门,陈安已让人加固改良过。
守将立在城门楼三楼走廊,俯瞰城外动静。
四丈高的城墙连着两座陡峭高山,两山如巨大八字,城墙正堵在八字窄口。
窄口外是一片无际平原,若非陈大人加固改良了关外唐代遗留的防御建筑,能阻挡战马直抵城下,敌军怕是真能闭眼骑马冲进来。
此刻,八字宽口的位置已挤满黑压压的人马,正是北元先锋军!
士兵个个骑着战马、身披黑色皮甲,一眼看去,少说也有两万骑兵!
城楼上的守将见此阵仗,十分明白接下来的厮杀就要在这片八字开口区域展开。
虽处境棘手,他却毫无慌乱之色,只因他笃定陈大人早备好了应对的后手!
“将军!”
传令兵奔上前喊道。
“陈大人传令,开城门迎使者,带他来拜见!”
守将当即下令。
“开门!派一队人,把使者送到作战指挥室!”
很快,两名身强力壮的士兵合力转起了城墙上的轮盘,那轮盘像极了现代的方向盘。
咔——咔——
转动声一传来,城下的三名北元使者瞬间精神了起来。
望着那厚重的铁裹大闸门缓缓升起,听着内部齿轮链条转动的声音,满是震惊!
那手持狼尾旌节,着蒙元服饰,留蒙元发辫的年轻人,眼神惊讶更明显。
旌节从周朝就已经存在了,是使者身份的象征。
“使者,请!”
就在关内的风穿过门洞,将旌节上的狼尾吹得飘起来的时候,一队明军士兵冲了出来。
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夹道欢迎,可每个士兵的眼神都像鹰一样锐利。
年轻的持节使者行了一个礼,带着两名副使,在明军的护送下进了关。
走过铁裹大闸门的下沉门槛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悬在半空中的厚重闸门,心里暗自叹息。
这显然是改良后的新门!
论技术工艺,咱们怕是研究百年也难掌握!
看似只是道升降闸门,里头的转轮机构却十分复杂。
难以想象,汉人的进步能如此之快!如此之大!
入主中原快一百年,除了将耕地改回草原、逼出朱元璋,咱还有啥像样的事?
江浦关口的收费站虽已停用,却依旧承担着检查搜身的职能。
守门官手持使者的身份文书,看了一眼便问。
“北元特使阿勒坦,是巴图拉部落首领的儿子?”
持节使者点了点头。
“没错。”
守门官看了看落款处乃儿不花的名字,又核对了蒙文印章,随后便放行了。
至于身份是真是假,他也无法分辨。
而且在这个时候,身份的真假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就这样,使者在一队明军的护送下朝着江浦县城走去。
一路上看到的江浦关,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戒备森严,只要懂一点军事知识,就能发现不少防守漏洞。
在他看来,这江浦的实际主将陈大人,恐怕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草包,说不定连纸上谈兵都谈不明白!
可进了城之后,他却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百姓们该开店的开店,该摆摊的摆摊,该逛街的逛街,欢声笑语从未间断。
看到他们这些北元使者,百姓眼里除了明显的厌恶之情,还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眼神仿佛在说,不管你们怎么打,都攻不进江浦关!
士兵身上穿的甲胄又旧又破,备战状态松散,驻军数量也不多,百姓们怎么会这么有底气呢?